玄芷音猛地一震,幻象如镜面般碎裂。她大口喘息,冷汗浸透后背。
楚梦琪紧紧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担忧:"你看到了什么?"
玄芷音闭了闭眼,低声道:"……我最害怕的事。"
楚梦琪沉默片刻,轻声道:"心魔会利用你的恐惧,但你要记住,真正的强者,不是没有恐惧,而是能战胜它。"
玄芷音抬眸看她,忽而一笑:"没想到,你还会说这么有道理的话。"
楚梦琪撇嘴:"我可是读过书的!"
二人相视一笑,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慕容清远的声音再次响起:"最后一关,你们要一起面对。"
纯白空间骤然变幻,这一次,她们站在一座悬空的石台上,四周是无尽深渊。
石台中央,悬浮着一柄漆黑的长剑,剑身缠绕着血色纹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是……"楚梦琪瞳孔微缩。
"弑神剑。"慕容清远道,"拿起它,试炼便算通过。"
玄芷音上前一步,却被楚梦琪拦住:"等等!这剑煞气太重,恐怕有诈!"
玄芷音摇头:"既然是最后一关,总要面对的。"
她伸手握住剑柄——
刹那间,无数暴虐的杀意涌入脑海,耳边响起蛊惑的低语:
"杀……杀了所有阻碍你的人……"
玄芷音头痛欲裂,眼前闪过无数血腥画面,体内的力量与剑煞激烈对抗,暗金纹路与血纹交织,几乎将她撕裂。
"玄芷音!"楚梦琪焦急地呼唤,"别被它控制!"
玄芷音咬牙,死死握着剑柄,鲜血从虎口渗出,她却恍若未觉。
"我……不会……屈服……"
她猛地睁眼,眸中金芒大盛,弑神剑剧烈震颤,最终"铮"的一声,煞气尽散,化作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
慕容清远的身影终于实体化,他微微一笑:"试炼结束,你赢了。"
玄芷音脱力般跪坐在地,楚梦琪连忙扶住她。
"恭喜。"慕容清远道,"从现在起,你真正觉醒了血脉之力。"
玄芷音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现在,该去解决外面的麻烦了。"
月光如水,倾泻在云华殿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冷冽的银辉。凤寒玦静立窗前,修长的手指轻抚过窗棂上繁复的云纹,银白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浮动,宛如一片随时会消散的云霞。
"仙尊,您该服药了。"
门外传来侍女恭敬的声音,打断了凤寒玦的思绪。他垂眸看向案几上那碗泛着诡异蓝光的药汤,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放在那里吧。"他淡淡道,声音如寒潭般平静无波。
待脚步声远去,凤寒玦袖袍一挥,药汤瞬间凝结成冰,随即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这已是第三日,沈姬兰派人送来的所谓"养心丹"。
"果然沉不住气了。"凤寒玦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三下。
殿内阴影处,一道青色身影悄然浮现。萧逸尘腰间佩剑未卸,眉宇间带着少见的凝重:"寒玦,查清楚了。那药中掺了锁魂散,服用三次便会使人灵力凝滞,任人摆布。"
凤寒玦眸光一沉,银白衣袖下的手指微微收紧:"沈姬兰这是要做什么?"
"不止是她。"萧逸尘压低声音,"沐婉君昨日秘密会见了三位长老,我偷听到他们在商议...要废黜你的仙尊之位。"
一阵夜风穿堂而过,吹得殿内烛火摇曳。凤寒玦的面容在明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峻,眉间那点朱砂印记仿佛要渗出血来。
"看来她们是等不及了。"他声音很轻,却让萧逸尘感到一阵寒意,"玄芷音那边可有消息?"
萧逸尘摇头:"结界太强,我派去的灵鹤都被拦下了。不过..."他犹豫片刻,"我听说魔界那边也不太平,独孤破天似乎..."
"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殿门被人粗暴推开,一队银甲卫兵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沈姬兰。她今日着一袭绛紫长裙,发间金步摇叮当作响,手腕上那串黑曜石手链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深夜造访,打扰仙尊静修了。"沈姬兰笑意盈盈,目光却冷得像毒蛇的信子,"只是有要事相商,不得不来。"
凤寒玦不动声色地挡在萧逸尘身前:"沈长老深夜带兵闯入本尊寝殿,这就是仙界的规矩?"
沈姬兰掩唇轻笑:"规矩?仙尊这几日闭门不出,怕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缓步向前,黑曜石手链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魔界奸细玄芷音逃了,而仙尊您...似乎与她关系匪浅啊。"
萧逸尘忍不住上前一步:"沈长老慎言!仙尊为仙界立下多少功劳,岂容你..."
"逸尘。"凤寒玦抬手制止,银白广袖如云舒展,"沈长老既然来了,不妨把话说明白。"
沈姬兰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从袖中取出一块留影石。光影浮动间,显现出凤寒玦与玄芷音在古阵中并肩而立的画面。
"仙魔勾结,这可是大罪。"她声音陡然转冷,"仙尊若还有半点为仙界着想的念头,就该立刻交出凤族传承,退位让贤!"
殿内气氛瞬间凝固。凤寒玦静静看着留影石中的画面,玄芷音那双如漆如墨的眼眸仿佛穿透时空与他对视。他忽然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诮。
"就凭这个?"他指尖轻弹,留影石应声而碎,"沈长老为了今日,谋划很久了吧?"
沈姬兰脸色微变,黑曜石手链突然迸发出刺目黑光:"凤寒玦!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沐长老已经带人去请仙帝旨意了,你以为..."
她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道粉色身影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是沐婉君。她发髻散乱,粉色纱裙上沾满血迹,一进门就瘫软在地。
"沈、沈姐姐...不好了..."她颤抖着指向殿外,"慕容清远...他带着玄芷音杀回来了!"
"什么?"沈姬兰面色大变,黑曜石手链上的光芒骤然暗淡,"怎么可能?那丫头不是被封印了吗?"
凤寒玦眸光一闪,与萧逸尘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会意,悄然退至殿角,指尖凝聚起一缕青光。
"看来沈长老的消息不太灵通啊。"凤寒玦缓步向前,每走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冰莲,"本尊倒要感谢你,若不是你急着动手,本尊还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
沈姬兰终于意识到不对,厉声喝道:"拦住他!"
银甲卫兵一拥而上,却在距离凤寒玦三尺之处被一道无形屏障挡住。凤寒玦衣袂翻飞,眉间朱砂印记光芒大盛,整个云华殿的温度骤降,墙壁上迅速凝结出一层冰霜。
"你以为...本尊这几日真的只是在静修?"他声音很轻,却让沈姬兰如坠冰窟,"锁魂散对本尊无用,这云华殿的每一寸结界,都已被本尊重新炼化。"
萧逸尘此时已悄然绕到沈姬兰身后,剑光如虹,直指她后心:"沈长老,束手就擒吧。"
沈姬兰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笑声,黑曜石手链应声而碎,化作无数黑色细针向四周激射:"就凭你们?"
凤寒玦广袖一挥,一道冰墙凭空出现,将黑针尽数挡下。但就在这瞬息之间,沈姬兰已化作一缕黑烟遁出殿外,只留下一串阴冷的笑声在夜风中回荡:
"凤寒玦!你以为这就完了?仙帝已经下旨,明日午时,玄芷音将在诛仙台上受天雷之刑!我看你救不救得了她!"
殿内重归寂静,只余满地狼藉。沐婉君早已昏死过去,银甲卫兵也被萧逸尘制服。凤寒玦站在殿中央,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衬得他面容愈发苍白。
"寒玦..."萧逸尘欲言又止。
凤寒玦抬手打断他:"准备一下,我们去诛仙台。"
"可是仙帝旨意..."
"仙帝闭关多年,这旨意是真是假还未可知。"凤寒玦眸光深沉如海,"但沈姬兰既然敢这么说,必然有所准备。"
萧逸尘握紧佩剑:"你的意思是...这是个陷阱?"
凤寒玦望向殿外渐亮的天色,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无论如何,我必须去。"
远处天际,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将云华殿的琉璃瓦染成血色。凤寒玦银白的身影立在晨光中,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冰冷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