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雨如注,玄芷音的金纹在暗夜中灼灼发亮。她踏过化为脓水的草木,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烙下燃烧的脚印。归墟入口近在咫尺,青铜残骸上的黑色经络感应到她的靠近,如活物般蠕动起来。
"来得真慢。"
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玄芷音猛地转身,长鞭甩出一道火弧,却只击中飘散的黑雾。黑雾在她身后重新凝聚,渐渐化作白发老者的模样——正是蓬莱老祖的投影。
"就这点本事?"老者摇头叹息,"慕容那孩子死得太冤了。"
玄芷音嗤笑:"装神弄鬼。"她突然暴起,鞭梢直刺老者眉心,"有本事现真身!"
老者不躲不闪,任由长鞭穿透虚影:"急什么?"他抬手轻挥,黑雨骤然密集,"先看看你的同伴们吧。"
雨幕中浮现出各处战场的景象:魔宫东翼,楚梦琪的骨剑已经折断,正用血肉之躯挡在伤员前;仙界天河,凤族修士结成的剑阵被黑潮冲击得摇摇欲坠;最惨烈的是魔宫正门,玄夜浑身浴血,脚下堆积着数十具魔化修士的尸体...
"心疼了?"老者低笑,"这只是开胃菜。"
玄芷音的金纹燃起冲天烈焰:"我改主意了。"她一把扯开衣领,露出心口处跳动的金芒,"你不是要钥匙吗?来拿啊!"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投影瞬间凝实。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玄芷音心口的刹那——
"砰!"
冰蓝剑光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将老者投影劈成两半!凤寒玦踏剑而来,衣袍破碎染血,手中却稳稳抱着盏青灯。
"迟到了?"他落在她身侧,将青灯塞进她手里。
玄芷音瞥了眼灯芯——那里跳动着一点赤金光焰,分明是她的心头血!她瞬间明白过来:"调虎离山?"
凤寒玦微微颔首:"柳梦琁取的。"
老者被斩断的投影重新聚合,脸色阴沉得可怕:"蝼蚁再多,也撼不动大树。"
"那试试这个?"玄芷音将青灯高高举起,灯芯火焰突然暴涨!
与此同时,分散在各处的楚梦琪、玄夜、萧逸尘等人同时掏出同样的青灯。七盏灯彼此呼应,竟在漫天黑雨中撑起一片净土。
"七星锁魂阵..."老者终于变色,"蓬莱禁术!"
"改良版。"凤寒玦剑指归墟,"以神血为引,仙魔为基。"
玄芷音趁机将全部神力注入灯焰。赤金光柱冲天而起,与其他六道光柱在云端交汇,化作一张巨网罩向归墟!
大地剧烈震颤,青铜残骸上的黑筋寸寸断裂。老者发出凄厉嚎叫,身体开始崩溃:"你们...根本不懂...混沌才是永恒..."
"永恒个屁!"玄芷音一鞭抽散他最后的虚影,"老娘只要今生痛快!"
随着最后一丝黑雾消散,归墟入口彻底暴露——那是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中心处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黑色心脏,每跳动一次都喷吐出更多黑雨。
"那就是本源?"玄芷音喉头发紧。同命契传来凤寒玦的灵力波动,竟带着几分决绝。
"等等。"她一把拽住他,"别告诉我你要..."
凤寒玦突然吻了吻她眉心:"相信我。"
不等她反应,他纵身跃入漩涡!玄芷音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被黑暗吞没,心脏几乎停跳。
"凤寒玦!!"
回应她的是漩涡深处骤然亮起的冰蓝光芒。凤寒玦的剑意如莲花绽放,在漆黑心脏上划出第一道伤口。
黑色脓血喷涌而出,整个归墟开始崩塌。玄芷音不假思索地跟着跳下,金焰在身周形成保护罩。下坠的过程中,她看到凤寒玦正与无数黑影缠斗,冰魄剑已经出现裂痕。
"逞什么英雄!"她一鞭扫清他周围的障碍,"不是说好一起吗?!"
凤寒玦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凝重地指向心脏:"核心有封印。"
玄芷音这才注意到,心脏中央插着半截断剑——正是她在前世记忆中看到的,神女刺向战神的那把!
"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我们前世不是同归于尽..."
"是在封印它。"凤寒玦接话,"但被慕容清远破坏了。"
心脏突然剧烈收缩,恐怖吸力传来。凤寒玦将玄芷音推到身后,自己却被黑雾缠住双腿。
"没完没了是吧?"玄芷音暴怒,金纹瞬间覆盖全身。她双手握住长鞭,神力与魔力完美融合,鞭身燃起赤金烈焰:"凤寒玦,配合我!"
凤寒玦会意,冰魄剑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万千剑影。玄芷音的长鞭如游龙般穿梭其间,每一击都精准抽在心脏的伤口上。
"吼——!"
非人的咆哮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心脏表面龟裂,黑血如瀑布般倾泻。就在两人即将被淹没的刹那,七道光柱突然穿透漩涡,正是外界的七星锁魂阵!
光柱交织成牢,将黑血暂时阻隔。玄芷音趁机冲向心脏核心,一把抓住那截断剑。
"这一次..."她咬破舌尖,将神血喷在剑身上,"换我来守护!"
断剑爆发出刺目金光,竟与她的神力产生共鸣。凤寒玦的冰魄剑也感应到什么,自动飞到她另一只手中。
双剑交叉的瞬间,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原来根本没有什么神魔对立,一切都是混沌的阴谋。当年神女与战神发现真相,不惜以身为祭,将混沌核心封印在归墟最深处...
"玄芷音!"凤寒玦的喊声将她拉回现实,"阵法要撑不住了!"
果然,七道光柱正在变暗,黑血已经渗透进来。玄芷音看着手中双剑,突然笑了:"凤寒玦,敢不敢再死一次?"
他瞬间明白她的意图,毫不犹豫地握住她持剑的手:"荣幸之至。"
双剑同时刺出!冰魄剑贯穿凤寒玦自己的心口,断剑则没入玄芷音胸膛。交融的神魔之血顺着剑身流入心脏,所过之处黑雾如雪消融。
"不——!!!"混沌发出最后的哀嚎,"你们...怎么可能..."
玄芷音的意识开始模糊。恍惚间,她看到心脏炸裂成无数光点,黑雨化为甘霖,被腐蚀的大地重新焕发生机。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似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醒醒...小混蛋..."
熟悉的嗓音让她勉强睁眼。魔尊玄夜胡子拉碴的脸近在咫尺,旁边是哭花妆的楚梦琪和吊着胳膊的萧逸尘。
"老子白养你这么大..."玄夜声音发哽,"就为了看你和那小子殉情?"
玄芷音想骂人,却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她转动眼珠,看到凤寒玦躺在旁边的玉榻上,胸口缠着厚厚绷带,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看...什么看..."她气若游丝,"嫁妆...准备好了吗..."
凤寒玦苍白的唇角微微上扬。他艰难地伸出手,与她十指相扣。
两只伤痕累累的手腕上,同命契的金线熠熠生辉,再也不会消失。
玄芷音从黑暗中苏醒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意。她试图活动手指,却发现全身被某种粘稠的黑色物质包裹,只能勉强转动脖颈。
"醒了?"
低沉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她艰难地抬眼,看到三步之外悬浮着一道身影——那人披着件看似普通的灰袍,面容却笼罩在变幻不定的雾气中,唯有那双眼睛清晰可见:左眼如星辰璀璨,右眼却漆黑如墨,像是把整个夜空都装了进去。
"装神弄鬼..."玄芷音嘶哑道,喉间火辣辣的疼。她暗自催动神力,却发现金纹毫无反应。
灰袍人轻笑一声,指尖轻抬。束缚她的黑液突然收紧,勒得她闷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