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本能回过头,精准地望向云上那个抱着火尖枪、看似漫不经心玩混天绫的红袍少年。
哪吒在她望过来的瞬间,立刻偏头,只是他那微微扬起的下颚线条绷得有点紧,耳尖那抹可疑的红晕在纯白背景的衬托下,比刚才更明显了。
装也不装得像点儿?!祝椿的嘴角不可察地抽了抽,只当他是玩性大发罢了。
岂料,哪吒甚至欲盖弥彰地嘟囔:“嘁,蠢球儿,风大了就乱晃……”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底下俩人听见。
然而,他眸底飞快掠过的得意,和绣球儿自冒红光的抗议,怎么可能瞒得过火眼金睛。
实际上,在祝椿低呼的同时,孙悟空的讲解声便戛然而止,转眼间他就清晰地捕捉到那缕逐渐消散的火灵线。
他脸上的专注温和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的平静。
孙悟空一言不发,甚至没有质问。只是那双金眸,似两柄无形的利刃,紧紧钉在故作镇定的哪吒身上,带着无声的警告和压抑的……不爽。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凝滞,云和风都沾染上火星味儿。
祝椿夹在两位少年神明无形的气场交锋之间,一头雾水,似乎还能感受到腹部痒痒的触感和哪吒火灵的温度。
她望望云端上傲娇得不行的始作俑者,又看看身边这个气压骤降的大圣。一时间心跳如擂鼓,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觉得这颗小小的绣球儿此时似有千斤重,还烫得惊人。
而哪吒在这场极具压迫感的对视中先移开目光,倒不是他怕了,只是那小树妖被迫夹在中间显得可怜兮兮的。
烦躁涌上心头,他利落地转身,化作一道迅疾仓促的红光消失在天际,只留一句随风飘散、模糊不清的:“……无聊!走了!”
孙悟空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发出一声冷哼,眼底的冷意散净。他重新看向身旁愣在原地的祝椿,语气恢复了平静,却不禁低沉几分。
“方才说到哪儿了?咱继续。”
“……呃……”
“呐!我就猜到你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
“嘻嘻~”
注视着这丫头满面讨好的笑容,孙悟空一时语塞,眼神闪烁着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我从头讲。”
祝椿见自己蒙混过关了,连连乖巧颔首。
惹得孙悟空想顺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手刚放上去,一顿,心里忽然闷闷的,总觉得不自在。想缩回手,但这一点儿都不像他。
他甩开内心的躁动,霎时间又变回那个不可一世的齐天大圣、斗战胜佛。
孙悟空只觉得是地方不对的缘故,天上眼线太多,拎着祝椿回花果山肯定比这儿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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筋斗云又变回慢悠悠的了,祝椿乐不思蜀地躺在上面补觉,孙悟空静静地蹲在旁边看着。
只是他自然垂落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衣摆。余光总飘在那颗系在祝椿腰间、属于哪吒的小小绣球,他向来是不会在意这种细节的。
此刻在他眼中,却显得尤其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