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一只手托着下颚,声调似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眼眸低垂,避开了祝椿灼人的视线。
他讲述着那短暂却快乐的六年。
讲述着大闹天宫后,天火焚山、椿树重创,祝椿濒死而被观世音费尽心力封印在画里五百年。
讲述着五行山下,他答应取经的前提是换祝椿去出生的异界调养灵体。
讲述着如来那警钟般的预言……
每个字都夹杂着无形的重量,将过往的温存、艰难的守护与背负的宿命,一层层剥开,展露在祝椿面前。
“你与这椿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乃天意,亦是……枷锁。”
孙悟空最后一句叹息,如巨石落地,他踌躇着抬眸看向祝椿,眸底是深不见底的歉疚。
他像是等待宣判的罪人,等待着那预料之中的质问或怨恨。
祝椿出神地问道:“那……我的记忆呢?”
“唉!观音菩萨为了保你灵体五百年不坏,用的是禁术,目前暂未找到破解反噬的方法。”
“怪不得太白金星这几年一直神神叨叨地问我寻古籍。”哪吒恍然大悟,嘀嘀咕咕:“他也在找吧?”
孙悟空微微点头,注意力全在这个低头思考的小姑娘身上。
祝椿双手托腮垂着脑袋,她的认知受到了冲击。这些冰冷的文字与她记忆中那些温暖的碎片激烈碰撞,她感觉脑子有些发木。
她需要时间去梳理和消化这沉重的一切。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蔓延之际——
“嗨呀!你瞧瞧这事儿闹得!”
猪八戒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不合时宜的喜庆劲儿,猛然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小丫头你也甭太难过!坏事儿都过去了!”
他拍了拍大肚,脸上堆满了自以为“好消息能冲淡坏消息”的憨笑。
“天庭那边啊,玉帝老儿和众位仙家为了庆祝你平安归来,早就偷摸儿准备了盛大的‘归元琼华宴’!那排场,听说连月宫的嫦娥仙子都特意排了新舞……”
“八戒住口!”唐僧急忙打断,脸色骤变,手中的锡杖“铛”地一顿。
然而,为时已晚。
“什么?!”
“归元琼华宴?!”
两道拔高的声调几乎同时炸响,惊讶至极,显然毫不知情。
孙悟空忽地转头,缓缓站起来,脸上哪还有半分沉重,只剩下被蒙在鼓里的错愕和被“排挤”的恼火,他死死盯着不小心说漏嘴的猪八戒与懊悔的唐僧。
一旁的哪吒更是瞬间跳起身,他一步冲到猪八戒面前,满脸被背叛的委屈和难以置信:“你们瞒着斗战胜佛就算了,我就住天宫诶!我居然不知晓?!”
猪八戒被他俩直冒火气的眼神瞪得缩了缩脖子,抓着后脑勺小声囔道:“这、这不是怕你们……呃……”
哆哆嗦嗦地说完原因,在被孙悟空掐住猪耳朵之前,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到唐僧身后。
“怕我大嘴巴?!”
“怕俺老孙搅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