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山本已经回到自己身边,纲吉那一晚睡得特别安心,少年比她高得多的体温熨烫着她,在这个已经偏凉的季节里舒服到她不想醒。
“十代目…早上好。”
她听到狱寺的声音,并感觉有谁的手伸到了她贴着枕头的那一侧,纲吉缓缓睁开眼睛,侧头去看对方,大家围观她睡觉的阵仗让她猛地清醒了过来,急急忙忙坐起身的时候还差点撞到离她最近的狱寺的下巴,她的脸羞得通红,委屈地看了一旁撑着脑袋侧躺的山本:“怎么都不叫醒我……”
“阿纲睡觉的样子那么可爱,我怎么舍不得叫醒你。早啊。”少年旁若无人的凑上前偷了个香,活力百倍地蹦起来洗漱,徒留下本来就不生气,现在心里全是蜜糖的纲吉还在原地冒泡。
甜蜜归甜蜜,正事还是要做的,他们昨晚已经商量好了今天要直捣黄龙,不仅要救出炎真和库洛姆,还要打倒罪魁祸首的斯佩多,纲吉有预感,这几天他们走了那么长的路程,也该是要到达终点了。
躲藏在丛林里将绷带重新绑紧,纲吉一行人再次上路,期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了骸的气息,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至少说明斯佩多已经开始行动,大家加快了脚步,不多时竟然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窟。
西蒙的圣岛很大,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道路只有一条,穿过洞窟,到达地下看到那还在喷着死气之炎的城堡的时候,纲吉就知道自己没走错,炎真就在里面!
纳兹第一个按耐不住往前冲,事已至此几人也顾不得有没有陷阱埋伏,直接进到了城堡里头,以黑白色调为主的地下城堡看起来冰冷又压抑,纲吉一下就跟丢了小狮子的踪影,直到走廊的尽头传来“咔哒咔哒”摆弄门锁的声音,大家才顺着声音找了过来。
“…看来古里炎真就在门后。”纳兹作为纲吉的匣子,狱寺一点也不怀疑他的搜寻能力,他谨慎地把手放在门把上,得到纲吉的允许后小心地把门打开了。
大家把头探进去,发现门后这个大厅真是不小,墙面和柱子到处布满了皲裂的痕迹,荒芜又阴冷,在大厅的尽头坐着一个人,满头白发,散发着不得了的杀气,山本和狱寺都以为他是斯佩多的新刺客而暗自戒备着的时候,纲吉却只需一眼便认出了他的身份:“炎真……”
没错,这个散发着杀气的白发人正是已经濒临崩溃的炎真,他看起来状况非常糟糕,原本漂亮温暖的红发全部褪了色,脸色刷白,翻着白眼的同时脸上、身上爬满了或大或小的青色血管,还有他身后的两片仿佛翅膀的不明部位,一切的一切都散发着让人不安的气息。
“嘎哦!”面对这样的炎真,纳兹却显得十分高兴,他大步大步地跑向他,却在半路被他的一个眼神刺得重新缩回了纲吉的怀抱。
“炎真,是我!沢田纲吉!你应该也看到了吧,彭格列一世并没有背叛西蒙科扎特,这一切都是斯佩多的阴谋!”
纲吉试图和炎真交流谈判,只可惜炎真一点也听不进去,他已经被蒙蔽了,不仅自言自语地说着科扎特和大家被彭格列杀死、被纲吉杀死,还大肆解放自己的力量。果然如同艾黛尔海特说的,现在的炎真已经无法听进任何人说的话,现在的他不过是怨念和杀意的凝聚体,如此一来能走的道路似乎也只剩下一条:用武力使他屈服。
这个任务纲吉当仁不让,跟在几人后面到达城堡的云雀看了眼暴走状态的炎真,难得放下了自己要报继承仪式上所受屈辱的念头,把猎物让给了纲吉。
进入死气模式的纲吉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炎真也做出了反应,他释放了几个巨大的球体漂浮在纲吉前进的道路上,一旦进入那个区域,纲吉便感受到了极大的吸力,稍有放松便会被球体吸过去,别说到达炎真所在的地方,她甚至无法直线飞行。
看到纲吉陷入困境,炎真还不满足,他举起右手,戴在他指节上伸出几根金属触手的戒指恶心地蠕动了一下,那些漂浮着如同星体的球便纷纷迸裂,转化成了一个又一个的黑洞!
这下糟糕了,球体转成黑洞后,吸力成倍成倍地增长,就算纲吉竭尽全力仍被其中一个黑洞一点点吸进去。她可不想做个黑洞一日游,纲吉皱紧了眉头,微微侧头朝纳兹示意了一下,纳兹立马变换形态覆到纲吉的手臂上,这使得纲吉的炎压和之前截然不同,轻松地摆脱了黑洞。
“炎真!”
事到如今纲吉仍不放弃唤醒炎真,她看得出炎真的状态越来越差了,不仅脸色开始发青,连指甲都被染成了恶魔的黑,他的周围出现了许多黑色的小泡泡,那些泡泡吸附了大堆碎石块,又快又重地砸在纲吉身上。
{我讨厌孤单一人……}
有谁在纲吉的耳边低喃,当她想去找寻的时候,声音又消散在了空气里,让人疑惑,另一波攻击接踵而来,纲吉因为分神没有躲过,寂寞的倾诉又再一次围绕纲吉,声线很熟悉,她忍不住把视线投降了炎真:“炎真…是你吗?”
“杀死……纲吉……”
少年说出的话语和那些令人怜惜的倾诉完全相反,他操控着那些碎石团砸向纲吉,每一个破碎的碎石团都包含着一句话:
{没有一个人在。}
{只有我一个人……}
{好寂寞……}
{救救我!}
“炎真!!快醒醒!!”光是说话已经无法传达,纲吉对着少年透着死气的脸就是一拳,得到的还是“杀了你”的回应,这让纲吉心急如焚,她忍受着被碎石砸中、刮伤的疼痛,不躲不闪,始终留在距离炎真最近的地方。
{我讨厌一个人。}
{好寂寞……}
“炎真!是我!我在你身边!我就在这里!!”
{……很熟悉的声音……是谁……}
纲吉坚持不懈的呼唤终于有所回报,炎真对她的声音做出反应,他回想起了在混混面前保护他、在河边为他缝补裤子的女孩,随着意识的清醒,那些先前被拒绝接受的属于Giotto和科扎特的过往也进入他的大脑,炎真彻底清醒了过来。
“……纲,纲吉……”
“是我,我来救你了。”
女孩对少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就在她以为事情要告一段落的时候,炎真却伸手推了她一把:“谢谢你,可是已经没有办法了。”
她捕捉到了“嘘嘘”的风声,像是之前的黑洞往里吸空气一样的声音,可是那些因为球体破裂而形成的黑洞已经被炎真取消了,这风声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答案很快便呈现在纲吉面前,炎真的心口破了个大洞,逐渐扩散,这个黑洞的吸力甚至比之前的更强,纲吉用VG来抵抗都吃力,继续这样下去,不仅是纲吉,连大家都会遭殃的!
“快逃……!不要管我了!不然我会杀了大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