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已然爬上半空,一场战斗过后随来的是更多人和物的寂静。
楼沅撇眼注意到皇回轩遮遮掩掩的不自在。
“你手怎么了?”她问。
“没,没。”
楼沅就要伸手去拉。
皇回轩躲不过,只好摊开,“没想到孟叔这绳完事后还会有反噬,”
那双手因为刚才用力拉绳勒出一条深红的印记,中间都开了口,除了血肉翻出,还有侵蚀腐朽之势。
“不过多亏刚才那些灵气,我基本感觉不到多疼。”他补充道。
楼沅也张开了自己的手,有些不解,“我怎么没有?”
“兴许你拉的时间短。” 靳砚洲两指一点,阻止了继续伤害,语气责备,“这事你不早说。”
皇回轩嘿嘿两声,忽然一拍脑门,他就说刚才场面淡定,忽略了什么。那两位姑娘还有管家去哪里呢?
“许是瞧着过于惊险先一步逃走了吧” 楼沅回道。
她转头问靳砚洲是否还要停留。
皇回轩的手骇人得紧,虽然表示没有过多疼痛,但三人还是立刻回到了迟机塘。
——
进了王府,原以为已经回来的管家不见了踪影。几人没走两步运气好碰上了刚为王青生检查完的沈静微。
不过沈静微一直头看地,神情思索,也没注意上前面的路。
“嘶,就这样!”
沈静微说着噗嗤一声偷笑起来,再一提眼与三人面面相觑。
“嗨!”皇回轩挥着他那双用撕下的布条草率包裹起来的手,带上友好的表情打招呼。
楼沅则规矩拱手,平常问候。
沈静微面容有些僵硬,回礼时手指慌乱显得一丝无措。忽而鼻翼煽动,眉头微锁,对着皇回轩道:“你这手不能这样包着,这味道应该是噬云草。”
沈静微遇到了病人整个气场都变得不一样了,她走上前拿出挎包里面的弯刀割断布料,露出鲜红的伤口。
她问:“你信我吗?”
皇回轩笑道:“道友可是青芷坞的最厉害的弟子我当然信——啊!”
皇回轩音调陡转,想撤回去的手被沈静微点穴掌锢着,他求助地望向楼沅。
楼沅龇牙咧嘴地看着沈静微行云流水的动作,掌心那几块血肉咻的一下割下来,好在及时撒上了药粉,不然那血流成河的惨状不知该如何去安慰这个疼得面部发白的皇回轩了。
沈静微歪着头端详几番,又看了看皇回轩的脸和全身,否定地摇了摇头,道:“这是会留疤的,不过我可以让它变得更美观你想吗?”
皇回轩生无可恋点了点头。
渐渐地,痛感消失,多出来的瘙痒感惹得他憨憨几笑。
楼沅抬头问道:“你笑什么?”
“看来还是不能当小偷,不然要遭天谴。”皇回轩好笑地总结。
“?”
皇回轩没有过多解释,他们现在在凉亭,他就半眯着眼靠在梁柱上假寐。
“你们回来了。”
孟战国手持一物脚步生风地走过来。
皇回轩缩了缩身,眼里闪过一丝心虚。
孟战国自信地把手里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呈现给他们,并没有一点装饰,外观还有一些粗糙。
靳砚洲弯腰打量,猜测道:“剑五在里面?”
“没错!”孟战国深吸一口气,带着遗憾接着道:“若是材料充足还配合上符纸,我就已经把人送到九黎门了。”
“没事。”楼沅轻轻地说:“孟叔,谢谢你。”
孟战国眼里晕着慈爱对她摇摇头,余光中瞥见一直缩着身子的皇回轩,将手中盒子收进宝袋,一下拍在他的肩膀上,含笑道:
“又做什么坏事了?”
“我,我偷拿了你的金韧绳……”皇回轩没有底气地回答,一道目光逐渐危险,他又连忙求饶举起双手说:“但我也遭报应了!”
“噗呲——”
靳砚洲迅速转头望向别处。
楼沅也乐得咧出大牙。
孟战国哭笑不得,“那东西我本就没有做好,你要时跟我说我好多检查检查啊。”
“这噬云草属于十分少见,生长环境不仅恶劣出现周期还短,不知道友是如何找到的?”完事后的沈静微一边擦手一边问道。
孟战国直说不难,只要有了种子,在他制作的容器下,就是不长都不合情理了。说着直接从袋子里掏出一大把送给了沈静微。
沈静微眼中闪过惊喜,又问其他几种罕见的药草也能否生长。
孟战国略微思索一下,说可以给他种子让他试试。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你问我答,最后互相邀着一起探讨,不知不觉脚步挪动共同去了外边的茶楼。
楼沅在原处远远看着那道消瘦的身影侧目说了几句话后笑容灿烂地蹦蹦跳跳换到孟战国另一边,高兴了甚至还有一些手舞足蹈。
她眼眸中慢慢多出了兴趣。
与沉默寡言的初见并不一样嘛,她心道。
然而还在思绪中的她就被一声大叫吓得浑身一抖。
“皇回轩!”
“我的手……”
皇回轩不可置信地把手搓了好几遍,但那朵在手心蓬勃绽放的大花被巧妙地上色当做树枝的疤痕承载,无关紧要的花瓣喧宾夺主,耀眼的颜色延续到了手背,直接让人注意力一下到那里。
皇回轩双手摊开并拢,泪眼婆娑地说:“我就一个没看住……两只手都有,还是双生花……”
“早知道就直接留疤了……”
“啊啊……动作还挺快,画得还行……啊啊啊!”
他也不知沈静微用了什么材料,一点也擦除不了,这可让他如何挥手何人打招呼?
这种阴影一直延续到后来沈静微再次提笔要在他脸上画满王八,他直接消失躲了一个月。
皇回轩再次生无可恋,目光撞上了表情十分欠打的靳砚洲。
靳砚洲十分加肯定:“好看!”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