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楼沅倒不满意了,她挽着双手,上身略微后仰,看着老婆婆他们,话中带着责备与不屑,“那你在这里危言耸听,怎么,想破坏普音神的神威?”
“去去去,我们是信的,信的!”老头子心中跟明镜似的连忙捂住老婆子的嘴,老婆子心慌,经不起一激,就怕倒出更多不敬的话。
楼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她点了点脸上的木面,笑嘻嘻道:“大家都一样,都一样。”
“快进去吧。”守门的弟子不耐地催促道,他也怕,但他们修仙的就必须得断后保障安全。
往下看,这长条阶梯原先挂着的红灯笼和琉璃灯球都熄灭,黑压压的,路又陡,还能听见刚离开的人腿脚发软,连连叫苦的颤音。
老婆婆他们由两人搀扶,陆陆续续地弟子们都跟了上去。
“靳公子”九黎门的弟子这时过来行礼搭话。
靳砚洲嘴角上扬,笑脸吟吟跟他们打招呼。
“不知为何靳公子会到这里来?”
靳砚洲指了指这个庙,毫不谦虚地说道:“来护住你们的小命。”
他在青峰山的那些天日子,与宗门上下都打过照面,对自己的本事更是欣然称许,言之滔滔。大家也知道他是一个大妖,面对如此功深,也巴不得沾上一点关系。
所以听靳砚洲这么一说,也不觉是胡言乱语,各个头皮轰然一松,都在不言之中。
领头的是与楼沅同期弟子,也是少有的进入内门,再拜长老为师的关门徒弟。庄鹤眼光自然地瞟向楼沅。在庙外他就注意到了那抹身影。
楼沅脖子不禁缩了缩,表面淡定地后退了一步,躲在靳砚洲和沈静微的夹缝中,试图抹除她的存在。
但掌门以及长老弟子经常都会被叫出来单打独斗,每一个月都要争个高低好决定奖罚,毫无意外地,庄鹤肯定认出了她。
不过,这也是她故意的,她不担心庄鹤会立马上告掌门,说什么私自参与的,只求这快见了魔头,万一她有个不测,也好有人去通风报信来个外援。
果然,庄鹤只是微微一笑,转而对靳砚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楼道友真是胆大。”沈静微忍不住压声赞道。
楼沅笑而不语,这里面寒风烈烈,连符篆的微光都似被冻得黯淡了几分,她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连连搓着双臂。
看来几日懈怠,修为退步,竟是这点都扛不住了……
她和沈静微自发地走在了最后面,只扯了几句闲聊。
“就叫楼沅吧,显得亲切”她友好地说道。
“那你就叫我静微!”沈静微兴奋一下,又突变得腼腆,“我……平日独来独往的,也就和慕青玩得不错……”
楼沅摇摇头,打断,“那在王府,我,皇回轩,还有孟大哥他们,我们都很高兴认识你。特别特别希望想和你做好友。都说青芷坞的天骄,韶颜稚齿,丹术通神……”
“别说了。”沈静微耳尖泛红,音调也变得细小,但真诚地,她说:“我也很开心”
楼沅盯着她的反应,忍不住笑弯眉头,沈静微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如沐春风,舒服自在。
“但是,静微啊”楼沅纠结地说道,“你的手真的很冷。”
沈静微一脸茫然,空出来的右手举在楼沅面前,左手拿着符纂。
楼沅默了几秒,狠心地咬了咬牙,偏头看向她,眉眼全是云淡风轻,不管木面掩盖下满是扭曲的嘴角,她如松一般挺直站立,一手蓄力往前一拉,只听一道短暂的吸气,她又将那东西往上一抛,符篆微光闪过,待落下时手如刀子般刺向命门,牢牢锁住,一切她都并未看过去分毫。
“是什么?”
沈静微乖巧凑上,贴脸观察一会,说道:“是一个看起来死了十日的人,全身皮肤青紫,还有一丝溃烂。”
“看起来?”
沈静微解释,“就差临门一脚了,不过有没有这丝生气他都必死无疑。”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看来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楼沅依旧目不斜视地,将人放在了后方突出的石台。
她接过沈静微给的手帕,粗略擦了擦,便问道:“他为何还能悄无声息,在背后走路?”
沈静微摇摇头,回忆起刚才看见的眼神,心里揣测:死了十日,尸身却未僵硬,反而带着蚀骨的寒气怕是被什么滋养,不过她也没有多说,只答这是回光返照。
楼沅长长呼出一口气,突如其来的,最是渗人。
她们赶紧加快步伐,正离石门还有几步路。靳砚洲大声喊道:“楼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