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申时末刻,今日的狩猎便结束了。两人一起清点完各自的猎物,不出所料,孟竹尔胜过裴苒。
“我就说吧,一早就知道结果的事情,你还这么热衷比较一番。”裴苒说道。
孟竹尔:“阿苒你有输很多吗?你这样的成绩在御阳城的小姐里已经非常厉害了好吗?我都想问你是跟谁学的骑射!”
裴苒抿了抿唇,她没法说出是李玄舟教的,只能说:“是以前认识的一位朋友,他在这方面很厉害,我就缠着他教了我。”
孟竹尔点头,“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认识认识你的这位朋友。”
“估计是没可能了,我也没法再见到他。”裴苒摇摇头。
“唉,好吧。那真是太可惜了。”孟竹尔惋惜。
两人一起将猎物递交给猎场的人清洗处理,然后回去换一身衣服,等待晚宴的开始。
晚间为了热闹,猎场还安排了一些歌舞表演助兴。
下午听到这个消息时,裴苒就在想,姝漪会否是猎场的人请来表演的。
然而等晚宴开始,裴苒在席间看到了她。她的确是跟着其他人参与秋猎的,而非来表演。
只不过,邀请她来的人,并非善意。
晚宴进行到,一位姑娘上台弹琴奏曲。
那位姑娘才刚刚坐下,台下席位上,先前裴苒遇到的那位少爷便开始说话了。
只见他举杯侧身看向一旁与姝漪同坐的公子,说道:“周兄,你带着姝漪姑娘前来,不如让她上去演奏一曲如何?我们可都听说姝漪姑娘琴艺一绝啊。”
话音落,周围的世家公子们,三三两两地附和着那位少爷。
被称呼“周兄”的周姓公子哈哈一笑,回答道:“既然吴兄如此相邀,那姝漪,你就去弹一曲吧。”
姝漪在座位上,摸着自己受伤的右手腕,迟疑了片刻。
那位周姓公子又说:“怎么?不想上去?爷邀请你来,就是为了给我们助兴的,可不是让你来扫兴!”
而小姐们这边,显然也有不高兴的。
有些姑娘听说过姝漪的名字,皱着眉道:“请谁作客不好,请了个青楼女子来,这是在轻视谁?”
也有善心的姑娘说道:“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既然是作为客人来到这里,哪有让她登台献艺的道理?这不是在折辱人家姑娘的脸面么?”
眼见着那边的几位公子面色不善,姝漪也要屈服于他们上台去。
裴苒知道,按照如今的时间,姝漪尚未结识那位贵人。无人撑腰,区区青楼女子,便是谁都能欺负的。
她实在不愿看到旧友如此,况且对方的手腕受伤不浅,根本无力弹琴。
于是破天荒的,裴苒再度做了一次出头的英雄。
“既然诸位公子不满猎场请来的这位姑娘的表演,想要换人,不如我来如何?”
裴苒站起身来,高声说了这句话。
在坐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先前的那位吴少爷,见又是裴苒,皱眉道:“怎么又是你?还有谁说我们不满猎场的安排了?”
裴苒疑惑道:“嗯?你们如是满意,为何还要将台上这位姑娘换下呢?”
台上那无辜的姑娘此时脸色涨红,只差马上就快步下台了。
“你……你……”那吴少爷你了半天,最后说道,“我们不是不满意这位姑娘的表演,只是想换更好听的姝漪姑娘而已。”
裴苒点点头:“嗯,意思就是台上姑娘技艺还不到家。”
“本少爷就是这个意思,那又怎样!”吴少爷怒了。
“不怎样,既然你想换人,那就我去演奏。你同不同意?”裴苒又问。
周公子拦住又要言语的周少爷,看向裴苒:“既然姑娘想出这个头,那我等便洗耳恭听了。”
裴苒:“甚好。”
说话间,她走上台去。
“抱歉姑娘,今日是我们喧宾夺主了,还得借你七弦琴一用。”
那姑娘摇了摇头,表示无碍,便下了台,将场合留给了她。
裴苒于琴后坐下,而后抬起头目光扫视了台下。
为了让台下的人看清台上表演,所以台上灯火通明。裴苒坐下后,让所有人都看清了她的模样。
她尚未开始弹奏,却因容貌让台下许多公子先倒吸了一口气。
裴苒先试了试音,然后双手置于琴上。
灯火映在裴苒的眸中,顾盼生辉。她勾唇一笑,对众人说道:“诸位,演奏开始了。”
裴苒弹的是一支塞下曲,在这肃杀秋日里,倒是显得格外贴合。
裴苒很少弹琴,如果弹,也只会在一人独处之际。
所以几乎无人知晓,她有一手承袭于母亲的好琴艺。
一曲终了,台下无人应声。
倒是孟竹尔反应过来带头喝彩:“好!阿苒你弹的真好听!”
裴苒下台,走回自己的位置。
先前那几位公子哥,也不再言语。
裴苒看向姝漪,对方神色莫名,但还是颔首表示了对她感激。
晚宴继续下去,孟竹尔悄悄地与裴苒咬耳朵:“阿苒,你这一出可真是风头大显啊!”
裴苒无奈:“我也不希望如此,只不过姝漪她右手受伤了,还要怎么弹琴呢?”
“也是哦。”孟竹尔后知后觉想起这件事。
“况且,他们此举就是在折辱姝漪,我总不好坐视不理。”
但孟竹尔还是觉得那里有些不对:“你为什么会对她这么上心,今天才是你们第一次见面。”
裴苒抿唇,孟竹尔说得在理,她不是轻易好心的人。
只不过姝漪是她前世唯一的朋友而已。
但这点她又不能对孟竹尔解释,“有时候,一个人合眼缘是没有理由的。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不是也帮我解围了吗?”
孟竹尔想了想她们第一次见面的事情,好像的确如此:“是哦。”
这时,忽有一位公子前来找孟竹尔:“竹尔。”
孟竹尔看向来人:“陆未泽?你来参加秋猎,怎么之前都没看到你?”
那位陆未泽的公子笑着,回答道:“我是午后才到了这里,可能与你们错开了。”
“原来是这样,”孟竹尔点点头,然后为裴苒介绍道,“阿苒,他叫陆未泽,以前和我家是邻居。后来他爹升职就搬走了。”
裴苒点点头,“陆公子。”
接着孟竹尔又向陆未泽介绍道:“这位是裴苒,是我新交的好朋友。”
“裴小姐。”陆未泽行了礼。
他看向裴苒身旁的空位,礼貌地问道:“不知我能否在此小坐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