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钱。”夏大雨一把将他推开。
“没钱?”杨鹏飞冷嗤,其余两个人顺势围上来,摩拳擦掌,“趁我们现在心情好跟你好好说,不然等下拳头问候,那就不要怪我们咯。”
夏大雨胳膊肘猛地一顶,再用头撞开一个开口,飞奔而去。
“艹!抓住你死定了!”杨鹏飞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嗓子,顾及不上发痛的胸膛,快步追上去。
夏大雨听着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像是追魂的鼓点,双腿摆动的频率快得几乎成了虚影。
一刻都不敢停,也不敢回头,直到跑进家里,关上门,才喘着气开始平复呼吸。
“你这是怎么了?”屋子里,夏奶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关上门后,瘫坐在地。
“没什么,被狗撵了。”夏大雨不想说那些让她担心的话。
“你越跑,狗越撵,下次你拿棍子或者石头吓吓狗,就不敢追了。”夏奶奶传授经验道。
“哥你被狗撵了?哈哈哈……”房间内,夏听蝉探出头来,笑得很夸张。
“没什么好笑的。”夏大雨佯装恼意,旋即拿出成绩单,献宝似的捧到夏奶奶的面前,“奶奶,这是我的成绩单,老师都夸我了。”
夏听蝉噔噔噔跑过来,凑脑袋去看,大声念道:“语文:95分,数学:100分,政治:100分……”
夏奶奶每听到一个分数,脸上的笑容就灿烂一分。
听完后,拍板道:“今晚杀鸡祝贺祝贺。”
“好耶!”夏听蝉拍掌。
本来还想劝把大公鸡留着过年再宰的夏大雨,见她们如此欢喜,扫兴的话没有说出口,径直去烧水杀鸡拔毛了。
又是饱食一餐。
*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又是一次放学后,夏大雨被堵在墙角,一人拽着他的胳膊,一人按住他的肩膀,杨鹏飞则嚣张地拍了拍他的脸,笑得很邪恶,“跑啊,我看你怎么跑?”
说着直接在他的口袋摸索起来,掏出两毛钱,不满意道:“就这么点?”
搜完身上,又将他的书包抢过来,拉开拉链往地上倒——课本作业和笔散了一地,还有他和同学买的三颗鸡蛋摔碎了,黄澄澄的蛋液溅了一地。
“脏死了。”杨鹏飞嫌弃地将沾上蛋液的鞋子在作业上擦拭完,倏地扇了一巴掌过去,“明天我们要两块钱,要是没有,小心你的狗命。”
被打的脸发麻发痛,夏大雨用舌尖抵了抵腮帮,抬眼扫了一下杨鹏飞,眼神冷得像结了一层寒霜。
“怎么?不服气?”杨鹏飞又想扇一巴掌过去。
但抬起的手被擒住了。
夏大雨想象之中,自己化身为李小龙,三下五除二,哐哐就将这三人暴揍在地。
但现实是——他帅不过三秒,被揍得鼻青脸肿。
“看你看敢不敢还手!”杨鹏飞发泄般又踹了夏大雨一脚,骂骂咧咧,“你妹是个哭丧的,整天跟死人打交道,我不嫌你的钱晦气,你还敢跟我反抗?找死!”
“不许说我妹!”夏大雨挣扎着想扑过去,但换来的又是一顿打。
“飞哥,行了行了,别打死人了。”一个小弟见夏大雨进气多出气少,赶忙劝道。
杨鹏飞这才收回脚,不屑道:“你家现在靠你妹赚死人钱过活,你还好意思在学校当三好学生?我看你跟你妹一样,都是丧门星!”
“走咯!”
“下次他不听话,再教训他。”
“钱还是太少了,等下看看有没有好彩再拦几个小学生。”
“……”
三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离开了。
趴在地上的夏大雨恨恨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为自己不够强大而感到无力愤怒。
夏大雨缓了缓,慢慢爬过去将地上的课本作业本等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上面的污渍,将褶皱抚平,再放进书包里。
回家的路变得格外漫长,夏大雨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膝盖和后背都传来阵阵刺痛。
脑海中思索着怎么才能将被打的事瞒过去。
他怕奶奶看见他的伤会担心,更怕妹妹头脑一热,就冲过去找杨鹏飞他们,到时又是送人头。
夏大雨先去后山找到几株三七,将叶子捣碎后外敷在伤口上,等天暗下来,再拖着缓慢的步伐往家的方向走。
“奶,妹,我回来了。”走进家门口,夏大雨故作欢快地喊道。
“今天怎么那么晚回来?”夏奶奶听到声响,放下手中编织的竹条,准备去将饭菜热一热。
“写作业没留意时间。”夏大雨侧着身,躲避着正脸不要被看见。
夏奶奶没听出什么端倪,老眼昏花,加上为了省电没有开灯,所以没注意到夏大雨的惨样。
夏大雨松了一口气,上前说道:“你忙你的,我自己来。”
夏奶奶也没坚持,去点燃了煤油灯。
虽然夏大雨刻意避着光,但夏听蝉火眼金睛,一眼就发现他的不同寻常。
“哥,你转过来。”
“什么事,你说就行。”夏大雨米饭塞得腮帮子鼓鼓的,说话不甚清晰。
“你不对劲。”夏听蝉几步来到他的面前,对上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倒吸了一口气,怒意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咆哮声震耳欲聋——
“谁打的?!”
夏大雨支支吾吾。
“你说不说?明天我去学校问问。”夏听蝉气势汹汹。
“真是造孽!谁下手那么重!”夏奶奶心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