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习惯性晚睡,故而有个无聊的习惯——在关灯后看窗户对面的公寓,看看还有哪些屋子的主人和我一样还没睡。
4楼住的奶奶我认识,养了一堆猫咪,被玻璃封好的窗台上常年摆着几盆万年青,她的屋子很少有深夜还在亮的时候;6楼的住户是两个外国学生,其中一个在期末时候固定在窗前的书桌旁奋战,黄澄澄的光能亮一整晚;在这两个楼层中间,是正正当当对着我的五楼,我不知道里面住的谁,但他每天都睡得比我还晚,几乎每一次我朝那扇窗户看去它都是亮的,除了,每个月固定的那一天。
固定的那一天,对,月圆夜。我在心中默念。
我对月圆夜很敏感,原因无他,只因我的父亲在月圆夜被狼人袭击,虽然没有当场毙命却被转化成了狼人。在后来的一个月圆夜,他变身后失去理智,错手杀害了我的母亲。没过几年,他就因为长期抑郁而自杀了。
这件事发生在我很小的时候,在我父亲去世后我就被他的哥哥带回去抚养。我父亲出身于二十八纯血的诺特家族,却迎娶了他在亚洲游历时遇到的华夏女性,也就是我的母亲。
也许是由于这种原因,又或是因为他们早年关系就不是很融洽,我父亲的哥哥,也就是我的叔叔奥特朗·诺特,一向不太待见我。于是在我14岁以后,我就不常回他的房子了,连假期也是一个人住在我名下的公寓里。
独居的好处就是能够随心所欲,想什么时候起床,中午吃什么,就连坩埚摆在厨房也没人管我——当然,安全起见,我不会这样干的。说句题外话,我独居的基础是因为我有父亲留下来的家养小精灵佩佩,如果你也和我一样是个16岁且讨厌家务的青少年,家里没有佣人可用的不建议效仿。
今天是个很普通的夏日,我靠在床头,合上那本《珍奇魔药原料》,然后抬手熄灯。朝窗外望去,对面的公寓果然只剩下了5楼的灯还平稳地亮着。和以往不同的是,公寓的窗户被打开了,一个男人站在窗边,护着打火机正在点烟。
他逆着光线,看不清脸,只有一个高挑清瘦的轮廓给人留下遐想的空间。我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希望他年纪能大一点,最好能比我大15岁。
这个想法既荒唐又好笑,突然而然就对一个素昧平生的男人起了兴趣。我有点口干舌燥,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有点性压抑过头了。
我走下床也在烟盒里找了根烟,聊胜于无地含在嘴里,靠在窗前,看着那个身影,没有点火。我最近在戒烟,因为前些日子朋友艾恩找我出来玩,她勒令我再不戒烟就和我绝交。
当时我不置可否地摆摆手,把手里把玩那盒烟随手送给了酒保。那个酒保束了一头棕色的长发在脑后,看起来二十出头,左耳戴着一枚耳钉。
酒保为了感谢我的烟,送了杯酒给我。我注视着他看过来的眼睛,噙着笑,然后端起酒一饮而尽。
“你喜欢这个酒保?”艾恩问我,她是个开放的女孩,我想这是因为她小时候跟着她那个魔法部外交司司长的母亲在美国生活过的缘故。总之,她是唯一乐意和我一起喝增龄剂来酒吧玩的朋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