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听说,城市之外的世界很危险,你们这些外界人更是穷凶极恶,这是真的吗?”
敖丙看向哪吒,湛蓝眼眸在路灯照耀下闪闪发亮,仿佛天上的星星坠入凡间。
“你现在接触到了我这个外界人,你觉得怎么样?”哪吒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向他抛出了一个问题。
“我觉得你很好很好啊,”敖丙笑盈盈地回复,“跟传说中的穷凶极恶根本搭不上边。”
二人走在城市道路上,如散步般悠闲,四周空荡无人,月光落在地面,覆上一层隐约的银白。
“那你还会记恨我之前的那些话吗?血流成河,夷为平地之类的。”哪吒将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一些,立起领子,完全遮住里面的基金会特工制服,也遮住小部分脸。
“你觉得我像是记恨的样子吗?”敖丙礼尚往来,也将问题回抛给他。
“不太像,不然晚上吃饭不会吃得那么香。”
“其实我一开始还是挺反感的。你救了我,我欠你个人情,所以答应帮这个忙,结果你还要出言威胁我,搞得好像我不得不接这个任务一样。”
敖丙不再看着哪吒,停下脚步,仰头望天,欣赏夜空稀稀落落的几颗星星。
“但是今天聊了那么多之后,我觉得你不会对我说出那种话,那些应该是你背后的组织要你说的吧。”
“是啊,那是我们的标准话术。”哪吒耸肩,随后也止步于此,陪着敖丙一起看星星,“我得提交当时的录音录像给上级证明我真的在干活,以免他们把我撤职了。所以总不能把威逼利诱拉拢线人搞成朋友聚会现场吧。”
“线人为什么不能是朋友呢?”敖丙说着,既像是问自己,也像是问哪吒。夜空倒映在他的眼睛里,路灯闪烁的光芒仿佛在为其点缀星辰。
哪吒笑着摇摇头,不置可否。
静谧的夜融化在城市里,路灯照出一座座淡黄孤岛,无声守望。
“其实你小时候听到的那些说法,在当时是真的。”
哪吒忽然说道,伸手捻了下领子。
“此话怎讲?”
“二十多年前,基金会刚发现这座城市的时候,只把你们当成伴生的异常实体,能凭空刷新出来,死了还能复活。那时候的伦理道德可没今天这么完善,把人抓走都算轻的了,直接在城区里划地实验高危异常的都有——这也是那些废弃城区的来源。”
“基金会的行径后来引发了城市的大规模抵抗,致使其不得不完全撤出城市,只留下极少数人员潜伏以备不时之需。而那场抵抗运动的余波一直延续到今天,变成了对外界和外界人的极度抗拒。”
“我的父母都是基金会特工,所以我从小在基金会里长大,一直被灌输‘基金会所行之恶皆为必要之恶’的概念。但是就连我有时候也觉得基金会实在太过分了。”
敖丙静静听着,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现在,知道了基金会的真实面目,你还会觉得我很好吗?”
废弃城区依旧寂静,电流的滋滋声在空气中徘徊。
“那时候,我们都还是个孩子,不是吗?”
敖丙嫣然一笑。
“是啊,我们都还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