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除了基金会还能有什么外界人……”
所幸自己最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然而通告末尾指出,市政府已经将包括废弃城区在内的几个区域划为高危区域重点关照,并且提供三倍奖金鼓励附近居民监视举报。敖丙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能再去哪吒的驻点找他了,但是除了那里,还能在何处找到哪吒?
敖丙失魂落魄,在难以退却的担忧与不解中艰难完成洗漱,勉强调整好情绪前去上班。面对同事的关注,他必须表现得如昨天一般如沐春风,否则巨大的情绪落差很可能令旁人起疑,进而与今早的通告联系在一起。
敖丙带着口是心非的笑容应付,一分一秒都愈发难熬。终于捱到一天临近尾声,好事的同事们陆续下班,带走耳边嗡嗡作响的八卦和小道消息,工作区内趋于平静。
“你对象今天没来接你吗?”同事往窗边望了一眼,问道。
“他今天有些事情,实在脱不开身。”敖丙强颜欢笑,粉饰太平,内心早已疲惫不堪。
“希望他最好真的是有些事情,而不是跟那抑制颈环有关。”同事收拾好东西,关掉电脑准备下班,“我们Omega一生只有一次机会,如果遇人不淑那就是痛苦后半生,你可一定要看准了。”
“我知道。”敖丙简短回答,没有心思将这番谈话继续下去。
同事看出他不愿接话,也没再纠缠,低头玩着手机,不多时便起身就要离开。
“我家那位来接我了,我先走了,再见。”
同事向他告别,他也给出回应,目送其离开后,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阴云密布。
孤身一人回家,掏出钥匙开门,按下电灯开关驱散屋中昏暗。敖丙瘫坐沙发,心情跌落极点,腹中未觉饥饿,也不想起身做饭——敖光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加班,至今仍无空闲时间,不可能来准备或敦促他吃晚饭,最多只是发了几条信息提醒。
就在敖丙神游天际之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敖丙心中惊诧,透过门上猫眼窥视,见门外只有一人,且着装并非警员或政府人员,暂时松了一口气。打开门,却是一个低头不见容貌的外卖员,全身都捂得严严实实,脸上还带了口罩。
“这是你的外卖。”
敖丙瞬间听出了这是谁。
“白……”他还未说出一个完整音节便立刻停嘴,转而接过外卖,手中神不知鬼不觉被塞入一抹蓝色。
敖丙目送外卖员离开,往楼道两端张望,确认无人在场后关门进屋,将外卖放在桌上,迫不及待展开蓝色卷纸。
那是他们第二次见面时哪吒展示给他看的照片,蓝得动人心魄的爱琴海。
翻过面来,空白背面写满了字迹,敖丙细细阅读,一直提着的心终于缓缓放下。
“致敖丙:我没事,现藏在另外地点。近期不要去废弃城区,有监视和搜捕,待风头过去我自会联络你。此次事发是外界敌对势力蓄谋已久,非基金会意图,被捕者均为其派来的卧底,不要冲动,保持正常。最后,照顾好自己,爱你。”
末尾写着大大的“阅后即焚,切记切记”,底下还有一行很小的字:
“我为你们操碎了心啊,还不快谢谢你白杨哥。”
敖丙笑了,这是见到那篇通告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随后饥饿感姗姗来迟。接着又将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直到将那蓝海和背面的字迹深深刻入脑中,才寻来打火机,依依不舍地点燃烧毁,将灰烬与水混合冲入下水道。
敖丙解开外卖,打开与他最喜欢的面馆完全一致的饭盒,里面装着的和哪吒第一次给他做的汤面一模一样。
看来哪吒确实很安全,都有心情做饭了。
敖丙愉悦地吃着面,心里仍挂念着那不知在何处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