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霖的眼泪不受控制接连落下,不一会儿整张脸上尽是泪水,她抬手用整个手掌快速地擦。
黎杉挪到夏霖身旁,一只手撑起自己,一只手越过床外侧的夏霖去拿床头柜上的纸盒,抽出几张,轻轻地擦拭夏霖满是泪水的脸庞。
“这一年来,我爸的笑容越来越多,我打心眼里为他高兴。可内心深处,我的心也在同时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以后我就不能向他提起我妈妈了,”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抑制不住的悲伤蔓延开来,“她快要变成我不能再提起的秘密了。”
昏暗中,她们互相看不到彼此的表情,黎杉双手捧着夏霖的脸,放缓语气凑近她讲:
“想起妈妈总是哭,时间久了妈妈就淹没在你的泪水中。
“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夏霖轻微点点头,伸出手将面前的人拉入怀中,脸颊藏进黎杉的怀抱,她沉溺于黎杉身上与自己相似的味道,逐渐感觉到肩膀处的湿润。
不久后,夏霖的眼皮逐渐变得沉重,她控制不住地想要闭上眼睛,抱紧黎杉的手也失去力气。
此时在月光下黎杉适应了昏暗,她抬起头,仔细观察夏霖的眼睛。
她想起白天在阳光下,夏霖的眼睛呈现棕褐色。
看到夏霖的上眼皮下眼皮开始打架,黎杉立马伸出手捏住她的鼻子。
感受到自己不能呼吸,夏霖一下惊醒,抓住黎杉的手笑笑。
随后她再次变成犯困的状态,黎杉的手从她的手中逃离,再次去捏她的鼻子。
感到可爱又好笑,夏霖控制不住地笑出声,“为什么一直捏我呢?”
“不许睡。”
“那拜托你陪我聊天吧。”
“好啊。”
……
清晨,被轻柔的敲门声唤醒,夏霖迷糊着坐起来,先是盖好黎杉的被子,再放缓动作披上外套走向门口,打开门正是徐元。
看到夏霖,徐元失去了往日在她面前的自在,有些不知所措地拿着手里的东西,紧张地望向她。
夏霖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反应才好,这时,小星星从她的腿边钻出去,扑到徐元的腿上。
“进来吧。”夏霖转身离开。
徐元抱起小星星,用脸颊贴近小星星的脸颊,感受到它轻轻回蹭她。
“姐姐,这个盒子是在门口放着的。”徐元将手中的盒子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夏霖。
夏霖接过来,拆开包装袋,打开盖子后发现,那块金表正安详地躺在盒子里。
她将金表取出,放在手心细细端详,依旧崭新的金表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光芒。
夏霖将手腕处的红绳取下,连同金表一同整齐放置在盒子里。
随后合上盖子,夏霖抬头看,发现徐元将书包放在桌子上,她又看了眼手机,发现现在正是徐元上课的时间。
“为什么有了这个就要失去姐姐?”徐元有些想不通,满是痛苦地发问。
侧过头,夏霖不忍心再看她的表情,像是在看许多年前怎么都得不到答案的自己。
“没有为什么,就凭你用的一切东西都是最好的,就凭你现在什么都不缺了。”夏霖模仿夏斌的语气说,暗暗回味着曾经熟悉的话语。
“我不学了,我不要再学了,把我之前拥有的都还给我。”听到这话,徐元开始撒泼打滚,用着小孩子的方法。
“徐元……小点声。”
夏霖捂着自己的脑袋,不愿意看向她,良久后才反应过来,摇摇头摆脱掉夏斌的影子,尽可能平静地说:
“这不是对我的补偿,这更是对你自己的伤害。”
“通过伤害自己获得原谅的事情只对父母和爱人……有用,”说完,夏霖整个人一顿,随后又眨眨眼继续说道:“反正在我这里没用。”
“更何况你又不欠我什么。”
“去上课吧,认真学好你一直以来喜欢的东西,这才是对你自己的负责。”
许久后,夏霖轻声说,站起来转身就要进屋。
“姐姐。”
徐元的声音传来,夏霖停下脚步,但依旧没有转过身去看她。
见状,徐元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滴下砸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后说:
“我以后……还可以来这里吗?”
“可以。”
……
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付赟走到窗户边,望向楼下那坚持不懈的身影,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拉来椅子坐在窗边,翻开各种文件,却发现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于是她干脆直接趴在窗台上,用手指勾勒楼下那个小小的人。
屋子里没有开灯,窗帘随风摇晃,手机屏幕照亮她明媚的五官。
拿过手机,她一条条地翻看各种新消息,在其中的一条停下,是夏霖发来的:
“姐姐,我可以先住在你家一段时间吗?”
“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