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假期结束,准备上班的前一晚,婷雪儿才猛然记起巫慕凡。可那份熟悉的怯懦再次涌上,她握着手机,终究没能拨出那个电话。
年后的江城,进入了各村的传统祭祀日。这是公司与当地农户、供货商维系关系的重要时节,也是变相的工作应酬。
上班第一天,婷雪儿便被安排与新上任的项目经理一同前往一个咖啡豆种植大户家拜访。
回到江城工作的婷雪儿,褪去了在墨镇时的休闲装扮,换上了符合职业身份的着装。今日,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素红色西装外套,内搭黑色蝴蝶结丝缎衬衫,下身是飘逸的黑色百褶长裙,脚踩一双红色单鞋。这一身打扮,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清冷。不笑时,宛若冰霜美人;一笑,则如雪中红梅,刹那芳华,绚烂夺目。
她在约定地点低头玩着手机,等了近半小时,耐心渐渐告罄,小声嘟囔:“什么项目经理,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越野车沉稳地驶近,在不远处停下。
车内的巫慕凡,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那道令他朝思暮想的红色身影。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眼底瞬间盈满无法化开的浓稠爱意与惊艳。随即,一股莫名的醋意升起——这女人,知不知道她这样有多招人?
“阿伟,快,我要下车。”他声音急切。
“BOSS,您连续高强度工作七天,就为了压缩行程赶在今天回来见雪儿小姐,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好歹矜持一下…………”阿伟试图劝他冷静。
“少废话,快点!”巫慕凡此刻哪里听得进“矜持”二字。
“是是是,遵命!”阿伟无奈,刚停稳车,巫慕凡长腿一迈,迫不及待地下了车,清晨微凉的风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缓,他站定,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原本就一丝不苟的西装袖口,清了清嗓子,试图将脸上过于外露的急切收敛起来,恢复往常那种沉稳(至少他自以为)的步调,朝着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儿走去。
“婷雪儿!”他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压抑已久的思念。
婷雪儿闻声一愣,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正是巫慕凡那张英俊却带着些许疲惫的脸庞。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巫……巫慕凡?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看看他,又下意识地看了看他身后那辆熟悉的越野车,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他不是应该在处理丰农公司的后续事务吗?
巫慕凡走到她面前,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略显沉重的公文包,深邃的眼眸含着笑意,仔细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才慢悠悠地开口,解答她的疑惑:“怎么,看到我很惊讶?我现在是你的顶头上司,今天负责带你去拜访客户的新任项目经理——巫慕凡,请多指教,婷雪儿……助理?”
“什么?”婷雪儿更懵了,“项目经理?你?什么时候的事?那丰农公司那边……”
“丰农的案子基本结了,”巫慕凡言简意赅,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公事,“主要涉案人员都已落网,资产查封,后续司法程序在进行中。不过,谢允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代理人,真正隐藏更深的大鱼受惊后彻底潜藏,线索暂时断了。安全局和警方仍在跟进,但这已经不是我的主要任务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关切的眼神,补充道:“至于月才樱、,陌湘燕、发主任等,她(他)们作为重要证人,之前被我们秘密保护起来了。案子明朗后,她(他)们选择了接受一份证人或线人保护计划,换了新的身份和城市生活。月才樱离开前,她让我转告你,……保重。而之前公司里的其他人,都得到了稳妥的安排,跟你一样都流转到新的公司上班,有些人则自谋出路去了”。
“他们都去新公司了吗?那你也……跑来我们公司当项目经理了?你不是警察吗?不会又来查什么吧?”婷雪儿还是觉得这转折有点突然,压低了声音问道。
巫慕凡挑眉,理直气壮:“别多想!我只是多才多艺,想挣多点钱把媳妇娶回家,当警察有召必回,但我现在可是你们集团总部特派下来,专门负责拓展和优化江城地区高端农产品及衍生品项目的‘专业人才’。”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亲昵与霸道,“最重要的是,某只小雪球在这里,我怎么可能放她在别处乱跑?当然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婷雪儿寻思:小雪球?是他给我起的外号吗?那上次喝醉喊的小雪球也是我吗?集团的人?怪不得能给我安排到德弘下面的公司上班,能解决其他人的另外就业问题。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他特有的清冽味道,婷雪儿的脸颊不由泛起薄红,方才因等待产生的那点小抱怨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又带着些许甜蜜的无奈。
“走吧,‘巫经理’,”她故意加重了称呼,眼里却闪着细碎的光,“再耽搁下去,客户该觉得我们不懂礼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