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雪儿在「拾光」咖啡屋等巫慕凡。天色已近黄昏。她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下午在28楼见到离莫愁和宁阳的那一幕,以及离莫愁那看似平静却暗藏机锋的眼神。
巫慕凡带着一身沉重的思绪,来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不同寻常的沉默。
“雪儿?”他放下手中的电脑包,走到她身边坐下,轻声问,“今天工作不顺利?还是累了?” 他记得她今天没有外出考察安排,应该是在公司。
婷雪儿抬起头,看向他。他的眼神依旧深邃温柔,带着关切。正是这份真实不虚的关切,让她心中翻腾的质疑、不安和一丝被隐瞒的委屈,稍微平复了些许。她没有直接质问,而是选择了一种更迂回的方式,声音很轻:
“今天……我替同事去总经办送报告了。”
巫慕凡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动,但面色未变,只是“嗯”了一声,等待她的下文。
“我见到了惠农的总经理,和副总经理。”婷雪儿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
巫慕凡的眸光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依旧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在说:然后呢?
“总经理是离莫愁。副总经理是宁阳。”婷雪儿一字一句地说完,仔细观察着他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巫慕凡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并不长,却仿佛凝滞了空气。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了然、无奈、歉疚,以及一种“终于到了这一刻”的释然。
他没有否认,没有找借口,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你发现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坦然的承认,“对不起,雪儿,这件事,我确实没有事先告诉你。但离莫愁的任职我也是才知道的。”
“为什么?”婷雪儿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慕凡,这到底是为什么?你为我找的新工作,为什么总经理会是离莫愁?还有宁阳……你们不是……”
她想起在丰农时,隐约感觉到的巫慕凡与宁阳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以及宁阳冷硬的行事风格。这一切串联起来,显得格外蹊跷。
巫慕凡收紧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给予安慰。
“雪儿,这件事解释起来有些复杂,涉及到一些……我不能透露太多的背景。”他开口,语气慎重而清晰,“但关于离莫愁和宁阳为什么会在惠农,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且能说的部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认真:“首先,惠农科技并不是一家普通的创业公司。它的投资方背景很深,能量很大。离莫愁能担任总经理,主要是因为投资方看中她在离氏集团积累的资源和管理能力,认为她能快速打开局面。对她来说,离氏和德弘的合作能互利共赢,这是一个双方各取所需的选择。”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但婷雪儿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那宁阳呢?他怎么会……”
“宁阳,”巫慕凡继续道,“他有他的专业领域和特殊人脉,尤其是在安全和风险控制方面。惠农的一些业务……可能涉及比较敏感的技术或跨境合作,需要他这样的人才来把控风险,确保一切合规。”他尽量用平实的商业语言描述,“他们两人在惠农,更多的是基于公司业务发展的需要,以及他们个人职业规划的考虑。”
“可是……这也太巧合了。”婷雪儿看着他,“我离开丰农,你为我找到惠农的工作,而这里恰好由离莫愁和宁阳领导。慕凡,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份工作……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她想起他坚持让她离开丰农,来到江城时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