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白却秒没课,在食堂磨蹭,打发时间。
一号食堂一楼中央有个大电视,她坐在下面摆着的桌椅上,边吃零嘴边看。
不出意外,符晨撞见了她。
他买了两份甜品和水,坐到她对面,让她别客气。
就在他坐下的那一刻,电视忽然黑屏了。
白却秒麻木地移开视线,嚼吧嚼吧嘴里的食物。呵呵,她就知道。
于是乎,符晨主动和她聊起天。
前头,符晨输出了些自己专业老师的奇葩操作。
讲差不多,他把话题中心转移到白却秒身上,问:“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在现实中没有死亡,只是躺在了病房里呢?”
白却秒舔舔唇边奶油,“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是……”
忽地,她停顿住。
符晨紧着问:“但是什么?”
白却秒摇头,眼神躲闪,“但是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哦……”符晨语气意味深长。
接下来,话眼来到了小说上。
自从符晨向白却秒要了些小说推荐,他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啃了好多小说。每每二人谈话,也总是不可避免地绕到小说的主题上。
符晨提出了个崭新的观点:
“我们这个世界的创造者,现实中,肯定是一个睚眦必报且富有同理心的人。”
“为什么?”白却秒惊疑不定。
“我看了很多新闻事件。虽然大多是极端甚至是反人类的刑事案件,可除了自首或者被警方逮捕的加害者,其他的最终都恶有恶报,死相凄惨。”
符晨点开手机,给白却秒展示自己总结的新闻。
“反过来,迫不得已反击的弱势群体,下场就体面得多。”
白却秒眼睛亮了亮,笑道:“那我喜欢这个世界。”
符晨拿回手机,拇指尖摁住手机一侧,随意问道:
“如果让你选择,你会待在这个世界,还是回到原本的世界?”
问题突如其来,白却秒一下子没接住。
细看,竟是个有些哲学的问题。
一个是有规律套路的,但是行动受限的世界,另一个是可以自由活动的原生世界。
白却秒思考良久,做下选择:“还是待在这里吧。”
“为什么?”符晨不明白,“你不觉得自己降维了吗?原来是高维的上帝视角俯瞰全局,但现在却变成了一行话。”
突然,他对情绪的掌控疏忽大意,说出了心里话:“成了既定的命运体,生杀予夺都由他人掌握,不觉得难受吗?”不过,语气照旧平稳如初。
白却秒是个敏感的人,立马察觉出他的不对劲,也听得出来,他是在对自己命运的控诉。
她轻声说:“我还好,真的。我在我那个世界过得不如意,在这里反而好多了,多亏了你,谢谢你。”
她紧接着抚慰:“我也能理解你。你看,我能改变一点每个人命运的轨迹,也能改变你的,对不对?”
她把另一份甜品推到他面前,“吃点甜的吧,对心情好。”
符晨垂眸看着眼下花花绿绿的水果和酸奶,再看看她,“抱歉,是我唐突了。”
白却秒毫不在意,摆手,“没什么。”
她又说:“对了,你应该还看过不少穿书小说吧?很多角色悲催的命运,最后不也被主角拯救了吗?”
拯救?听到这两个字,符晨觉得好笑。
无论从哪个视角看,好像一直是他帮助的她。
她拯救他?但愿如此吧。
符晨微笑,引导道:“所以,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
这话就显得有些暧昧了,一息之间,面对正对着自己的符晨,恍惚之间,在他眼中看出一种似有似无的邀请。
在她没注意到的桌上,符晨手挪得近了点,距离她的手,只有一拳距离。
白却秒愣了下神,认定是自己多想了。随后,她打哈哈敷衍过去了。
她笑着笑着,说道:“对了,我为什么不想回去那边的世界,主要是那边有我不想见的人。”
“不想见的人?”符晨放在桌上的手顿住,转而指尖敲击桌面,“……你之前谈过恋爱?”
“没有。”
“那是谁?”
“呃……是我妈。之前我俩闹得挺不愉快的,你知道的,我跟你说过。”
符晨缓缓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看也没看白却秒,站起身说:“抱歉,我还有课,先走了。”
他留给她一个高挑的背影,“甜品和水都吃了吧。”
就在符晨彻底消失在食堂后,“哔”的一声,镶在墙上的大电视重新亮起来。
白却秒“噗嗤”一笑,她无语极了,拍拍手上了趟厕所,回来继续看电视。
就这样,给她磨蹭到中午学生下课,食堂很快人山人海。
她觉得差不多了,收拾起剩下的甜点,拎着袋子走人。
当下,人很多,声音嘈杂,和在菜市场没差。
倏忽间,耳畔大量的信息中,白却秒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和高中的幻听一样。
她以为自己空耳了,但还是下意识回头看过去,这次,明明白白看见一张脸。
身后,人挤人,大家都空白着一张脸,唯独有一人,五官齐整,同样用一双眼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