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咳两声,走到讲台桌,阴阳怪气道:“吵啊,怎么不吵了啊?”
台下,学生老实下来,低着头不敢看,跟萎了的向日葵似的。
台上,班主任瘪瘪嘴,像一个老鹰巡视领地,眼神阴鸷,目光夹刀。
静了一会儿,屋内针落可闻,偶有学生小声咳嗽,他满意了。
“哎哎!都马上高三了,眼看就要高考了,能不能别这么松散啊?”
“啊?对不对?”他声音洪亮,唾沫星子乱飞,“呐,某些极个别同学,啊,别让我再发现你课上开小差。还有部分同学啊,别想着情情爱爱的……”
白却秒心中一凛,想到上学期班主任把她和符晨叫到办公室,让他们好自为之的事情。
虽然俩人急忙解释撇清关系,但二人实际的相处模式,颇有种跳进黄河水也洗不清的趋势。
她心里没有底,即便没有实质关系,此刻,她是不敢抬头看一眼班主任的,生怕他留意到自己。
后面,班主任啰啰嗦嗦了一大堆平时老生常谈的话,嘴巴干得不行,就此罢休,开始讲上学期期末考的语文试卷。
由于时间有限,他就着重挑了作文和文言文来讲。
这次放映到投影仪上的范本,依旧是沈术的作文。
班主任尤为赞叹,他照着沈术作文原文念出声:
“一双眼像两只鸟的剪影,眨眼时睫毛颤动,像是扑腾翅膀要起飞了……”
台下的江君攒眉,她想象力有限。双眼是鸟的话……那眼泪不就是鸟屎了?
想到这,她甩甩头。
刚讲到文言文第二题,下课铃打响。
开学第一天,许多同学没有胃口,大多趴下来睡觉或者补作业。
白却秒坐着窗旁,窗户缝泄进来点风,如今天气已经转暖,风刮进来,居然还怪舒坦的。
她趴下来,但不困,睁着眼睛,百无聊赖,视线漫无目的地朝右边教室内扫视。
右边同桌江君还在孜孜不倦地写些什么,她作业早已写完,看余光的那一抹书页的绿,就知道她是在写错题集。
耳边,是连续不断的“沙沙”书写声、同学连绵不绝的讲话声、还有窗外呼呼的风声。
白却秒阖上双眼。
忽然,旁边窸窸窣窣,响起座椅被推开的声音。是江君坐起身了。
白却秒本能睁开眼去看。
江君正背对着她要走,其裤子后面吸睛的红引起了她的瞩目。
“江君,等一下。”白却秒说,“你好像……”
原书中,女主来月经不小心沾裤子上被男主发现,然后男主主动将自己的外套借给女主,是作为一个糖点存在的。
可是,江君自尊心很强。
虽然增进了男女主之间的感情,但是……
“你好像来月经了。”白却秒不再犹豫。
……但是也不差这一个。
想到什么,白却秒紧接着说:“红运裆头。”
原本面露无措的江君忽然原地发笑。
“你用我外套系在腰上吧,反正屋里暖和,”白却秒也笑笑,她脱下自己的外套,“上完厕所还给我就行。”
“好,谢谢!”江君无比感激地接过外套。
星期五,上午大课间。
学生们跑操结束,带队班长一声令下,原地解散。
符晨喘着气,去附近绿化带旁待了会儿,直到高二一班的学生都风流云散,才慢悠悠走开。
燥热退去,他心不在焉地走进小卖部。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能在不同的地方遇见白却秒。
特别是每次跑操分别之后,二人总是撞面,不对,不是总是,而是一定。
货架前,符晨放在零食包装袋上的手指紧了紧,红色塑料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眯眼。
对了,还有体育课,还有课堂上,只要他们其中一人被抽问或者默写,另一个人就会紧随其后。
突然,符晨抬头,左顾右盼,没看见预想的人,又低下头。
似乎是每次在学校空闲时间多的情况下,他们俩一定会相遇。
好像她在人群中会发光一样,又像是身上安装了定位器。
他总是能一眼看到她。
睫毛快速颤动。
不对劲。
之前的偶然可以说是巧合,但巧合多了……符晨眉头紧锁……就是预谋。
他拾起一包膨化食品,转身去结账。
因为是大课间,嘴馋的学生多来买零嘴,收银台前人很多。
人群熙熙攘攘,比肩接踵,和刚才的跑操不相上下。
白却秒头冒细汗,她一路火速跑来的小卖部,没想到人已经这么多了。
她原本队伍解散之后就直奔厕所,然后回到教室,可还没沾板凳,就想起来自己答应给班里一个同学买东西来着。
算算时间,如果不赶快来买,就要上课了,所以她现在累得直喘气。
精准快速挑选好物品,她越过人群,往收银台走去。
忽地,身体一愣,感觉有人在拽自己衣角。
她转身,吓了一跳。
身后,好多没有脸的人挤挤攘攘的,吵吵嚷嚷的。
她迅速回头,马尾甩得很高。
既然没有长脸的人,那就是错觉了。
她径直走向收银台结账。
看见眼熟的背影,她尝试着问:“符晨?”
那个背影侧头,就是符晨。他脸色苍白,脸上闪过一丝惊异之色,低声说:“果然。”
“怎么感觉总是能看见你?”他将手中的东西放到结账台上。
然后,开玩笑的口吻:“你不会是在跟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