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太阳刚刚冒头,夏荞就起床梳洗,脂粉修饰下的脸庞倒是藏起了一些算计和凌厉,凸显了夏荞的清丽。走到衣柜前,伸手拿起昨日阮清妍派人送来的新衣服,最后还是在其中挑选了一件女子劲装,“绫罗绸缎、胭脂水粉,我比不上你们,但是我也有我的特点!”
夏荞一来到观礼台,就看到阮清妍和肖惊寒已经入席落座,阮清妍旁边还坐着肖芷兰,她俩正在耳边说话,阮清妍眉眼如水,肖芷兰大概是听到什么好事情了,特别开心。
再看旁边的肖惊寒正在和礼部左侍郎交谈着什么,如此和谐的画面却让夏荞觉得刺眼,她快步走到肖惊寒面前,抱拳行军礼,“夏荞参见肖将军、夫人!”三人听到声音,都回过头来。
“踏春宴上不必行如此大礼,你有何事?”肖惊寒问道。
“夫人派人送来的衣物十分合身,末将特来感谢将军夫人挂念!”说出来的是感谢的话,身子却挺的更直了。
阮清妍看到夏荞的神态,并不打算与她计较,“夏姑娘喜欢就好。素日里看到夏姑娘似是不喜欢女子的装扮,就特意准备了女子样式的劲装和一些素雅的脂粉,今日见到夏姑娘,果然是选对了。是吧,惊寒?”
“嗯,女子在外还是稍作打扮一些,才会更加秀丽。”肖惊寒并未注意夏荞今日的装扮,但是夫人问了,就随口一答,而且钱通应该是对夏荞有意,那夏荞打扮一下也是好的。
夏荞不知道肖惊寒内心的想法,还以为肖惊寒在夸她好看,脸竟然有些微红。说话间,帝后道銮驾已经到了观礼台,众人纷纷回到自己的席位上正襟端坐。
内侍总管李德全上前一步,尖声说着,“今日比试射箭、投壶、剑术,不论男女,皆可上场。”说完便小步踱至皇帝楚元侧边。
“武艺比试,开场人选必是忠武侯最为合适!”皇帝楚元站起身,伸手作出邀请姿态,真真是给足了忠武侯云珩逸的面子。
云珩逸闲庭若步走到搭建的演出场上,单手拿起一把最大的弯弓,将一支羽箭放在弓弦之上,拉弓射箭,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只听“嗖”地一声羽箭精准没入箭靶红心,引得在座众人惊叹欢呼!云珩逸放下弓箭向皇帝楚元行礼,“臣以箭中红心开场,不负陛下所托!”
哪有少年不热血的,看到忠武侯如此神勇,在座少年纷纷上场,顿时演武场热闹非凡,有些女子在氛围的烘托下也加入了投壶的比试中。
夏荞看到肖惊寒正小心护着演武场旁边观看投壶比试的阮清妍,心里萌生醋意,便走到二人附近,凑在几位年轻世家子弟身边,手里把玩着一枚箭矢,语气带着炫耀,“在西南边境的时候,我跟着肖将军练射箭,十发九中,比营里的半数兵卒还要准些。”
话音刚落,便有人起哄让她露一手。夏荞立刻接过投壶器具,箭矢接连飞出,果然箭箭落入筒中。她得意地看向阮清妍,见对方正在与身旁的贵女轻声说话并没有看过来,夏荞便又转头对世家子弟们说,“还是这些实在手艺有用,总比抱着胭脂水粉研究强,有些女子连弓都拉不开,哪懂这些爽快的玩法。”
这话带着对闺阁女子的轻慢,周遭顿时就静了几分,阮清妍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恰在此时,侍卫高声通报,“瑞王、瑞王妃到!”
众人忙行礼相迎,夏荞却僵在原地没动,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箭矢。她早在瑞王府门口领教过四皇子楚砚川的威严,还因莽撞被他罚过,此刻再闻其名,心头仍泛着几分紧张。
只是这回,她终于能仔细打量这两人,楚砚川一身玄色骑射装,身姿挺拔,眉眼深邃,是浑然天成的皇子威仪,身后被他稳稳扶住的瑞王妃云知月,一身素白劲装,裙摆沾着风尘,显然是刚刚从帝后处问安后才过来的,就算是鬓边仅簪一支羊脂玉簪,却也难掩其容色。
夏荞不得不暗自承认,这两人实在生得极好。楚砚川是冷峻的贵气,云知月则是自带极妙的反差,一张明艳夺目的脸,偏生裹着清冷疏离的气质,眉眼间又藏着几分出鞘利剑般的英气,让人见之难忘。
云知月的目光淡淡扫过人群,很快落向阮清妍,眼底瞬间漾开暖意,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清妍~”
阮清妍刚要应声,夏荞便硬着头皮凑上前,语气里的熟稔带着几分刻意的逞强,“参见瑞王妃,臣女夏荞,跟着肖将军从西南边境回来的。”
夏荞刻意挺了挺胸,想在云知月面前显摆沙场历练的资本,却没注意到云知月眼底那抹因她贬低女子的话而起的冷意,清冷的嗓音漫过人群,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利落,“比投壶未免太过温吞,夏姑娘既然有过沙场历练,不如改为比射箭,来得更痛快些。”
云知月素白劲装勾勒出挺拔身段,明艳脸庞配着冷冽气质,英气与柔美撞出惊人的张力。
夏荞听到云知月如此一说,不自主的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瑞王妃提议,民女自当奉陪!”
侍卫很快摆好箭靶,递上长弓与羽箭。夏荞率先搭箭拉弓,一箭正中靶心外围彩环,得意地回头看向云知月,却见对方只是慢条斯理地接过弓,指尖搭箭的动作行云流水。
夏荞不信她真有本事,当即又射出一箭,可羽箭刚离弦,云知月的箭便如流星般追来,“叮”的一声,竟精准击落了她的箭!夏荞又惊又怒,接连射出数箭,可每一箭都被云知月的箭稳稳打落,半支都没能再靠近靶心。
周遭彻底静了下来,方才还附和夏荞的世家子弟,此刻都看得目瞪口呆。
夏荞握着弓的手微微发颤,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本想靠比试压过这些“娇弱贵女”,却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本事,竟在云知月面前连半点风头都没讨到。
一时间看客窃窃私语,“那到底是谁赢了啊?”
“按比赛规则,箭中红心算赢,那应该是夏军医吧。”
“我觉得是瑞王妃箭术更高超!瑞王妃赢!”
大家都纷纷看向评判官,想让他给出一个结果,
评判官头上渗出细汗却也不敢擦,走到楚砚川面前,恭敬询问,“王爷觉得这局应该怎么判?”
“这也需要本王评判?”楚砚川冷冷地看了一眼评判官,评判官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评判官正在犯难,云知月解围道,“自然是夏姑娘胜出,本王妃的羽箭并未射入箭靶。”此话一出,周边的众人都觉得王妃不仅箭术高超,而且十分大度!
云知月没有理会众人的赞美,正准备和阮清妍一道回去厢房聊天,却听见夏荞的声音传来,“此场比试应是瑞王妃胜出,我那支正中靶心的羽箭是瑞王妃手下留情。”
云知月看了一眼夏荞,没有再回应比试结果,却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句,“女子何必为难女子。更何况夏姑娘如此聪慧,又何必在不成的事情上执着呢。”
云知月站在台阶之上,眼神自然是向下看着站在地面上的夏荞,这种微小的高低差却让夏荞心生惧意,下意识地接了一句,“瑞王妃说的在理,民女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