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通三番五次提出娶亲夏荞,都被父母摁了回去。
钱夫人捻着佛珠叹气,说夏荞是农家出身,没半点大家闺秀的规矩,不如城西张翰林的千金、城南李御史的侄女,好歹是书香门第,能配得上钱家的门第。
钱老爷更是直接拍了桌,骂钱通被美色迷了心智,忘了家族体面。
这话辗转传到夏荞耳中时,她正准备回院落里,指尖攥着的绣帕被指甲掐出褶皱,她心里清楚,肖惊寒那边已是死路,钱通是她退而求其次的最后筹码,这门亲事,她必须攥牢。
三日后,夏荞遣人送了帖子,请钱通来院中赏新酿好的梅子酒。
钱通本就对她上心,得了邀约便立刻赶来。
院中点了暖融融的烛火,夏荞换了身月白软缎襦裙,卸下了往日的拘谨,席间不停给他斟酒,自己也端着杯子小口抿着,不多时便显出几分醉态,脸颊泛红,眼尾也染上了湿意。
“钱郎,我知道……伯父伯母瞧不上我的出身。”她垂着眸子,声音发颤,指尖还轻轻蹭了蹭钱通的手背,“我也不敢奢求什么,只是……能多见你几面,便够了。”
钱通本就有酒意,又被她这番话勾得心疼,只觉得眼前人柔弱可怜,满心都是保护欲。
夏荞瞅准时机,踉跄着起身要去添酒,脚下“不稳”便往他怀里倒,顺势攥住了他的衣袖,眼底却掠过一丝清明的算计。
钱通被她软玉温香抱了个满怀,酒意上涌,再难自持。
夏荞半推半就,故意将桌上的酒盏扫落在地,瓷片碎裂的声响里,她借着酒意贴近他的耳畔,吐气如兰,“钱郎,莫负我……”
烛火被夜风晃得明灭,夏荞靠在钱通怀中时,指尖还能触到他因紧张而绷紧的肩背。
她故意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衣襟上,鼻间溢出几声带着酒意的轻喘,眼底却始终清明。
她算准了钱通的秉性,知道他重礼数,更看重女儿家的名节,只要跨出这一步,钱家纵有千般不愿,也只能认下这门亲事。
钱通的呼吸越来越沉,掌心抚过她散开的发梢时,带着几分无措的温柔。
夏荞顺势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将唇凑到他耳边,声音软得像一滩春水,却字字都在推着钱通往前走,“钱郎……我此生,就托付给你了……”
她没有半分少女的羞怯,只在他动作间微微阖眼,心里默数着窗外更漏的声响。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帐内的烛火彻底燃尽,她才缓缓睁开眼,看着身侧沉睡的人,缓缓抬手将钱通的贴身玉佩塞进了自己的枕下,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计谋得逞的弧度。
次日天刚蒙蒙亮,夏荞便先醒了。
她拢着散乱的衣襟,低头看了眼身侧还在熟睡的钱通,眼底没有半分女儿家的羞怯,只有达成目的的冷静。她起身将自己的贴身玉佩故意落在了床榻边,又悄悄理乱了帐幔,这才装作刚醒的模样,低低啜泣起来。
哭声惊醒了钱通,他瞧见这光景,顿时慌了神,再看到那枚玉佩,更是面色发白,昨夜的一夜荒唐悉数记起。
夏荞哭着要寻短见,被他死死拉住,只一句“我定会娶你”,便让她止住了泪。
不出五日,钱家便松了口。
夏荞的父母和弟弟也正好到了京城。
虽然婚事办得仓促又低调,连像样的聘礼都没备全,可大红嫁衣上身时,夏荞对着铜镜笑了,她终究靠着自己,在这京城站稳了脚跟,至于情分,不过是她谋算里的一块垫脚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