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奖微博已经被转了几千条,总不能删了当无事发生过吧。
余荻安坐在床上,脑瓜子嗡嗡作响。
始作俑猫睡在床脚,不动如山。
求转让参观机会的私信还在刷新,余荻安抓了把头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把那条中奖通知重新打开,细细读了一遍,最下面的小字写着:若放弃此次中奖机会,请在三个工作日内联系总裁办公室。
余荻安舒了口气,正准备拨电话过去时,指尖忽然一顿。
谢蓝溪更新了。
他转发了袁蔚晚工作室官宣参加新综艺的微博。
【@谢蓝溪:新综艺加油。】
袁蔚晚选秀出身,余荻安做过那档节目的飞行导师,指导过他,后来也给他写过歌,帮他拿下了最佳新人奖。
余荻安鬼使神差般打开评论区,袁蔚晚来得很快,评论被顶到热评第一:
【@袁蔚晚:谢谢你,蓝溪,我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不到三分钟,这条评论下面已经盖了八百多楼。
【感谢谢总帮忙宣传,用心诠释每一次舞台,用热爱奔赴每一场相遇,期待袁蔚晚未来更多精彩表现!】
【卧槽娱乐圈文照进现实,霸总×顶流,我先嗑了!你们注意到称呼没有,袁蔚晚喊谢总蓝溪啊!!!啥关系啊能亲密到喊名字!xql六百六十六,盐兜不盐了!】
【岂止啊,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谢蓝溪任执行总裁以来第一次下场转发公司旗下艺人的宣传博,重视程度可见一斑,某人在的时候就没这个待遇喽[偷笑]】
【小黑子又偷偷藏不住了,自己上赶着送双标证据是吧,我也想问呢,就因为我们小余没背景没后台,才一年无宣传三年无曝光?工作机会都要艺人自己去争取的扫码公司区别对待有意思吗?】
【鹌丝很爱翻旧账哦,这么爱鸣不平怎么不让你蒸煮自己出来跟极声打官司啊,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担已跑路退圈,还欠公司一大笔违约金没给呢。乐坛唯一鹌鹑塑名副其实[偷笑]】
回复越来越多,讨论重心完全偏到了余荻安这个退圈跑路的前顶流身上。有人揣测,有人惋惜,袁蔚晚粉丝劝删无果,索性跟着黑粉一起开骂。
余荻安的粉丝被骂得毫无还手之力。
【怎么不说话了,有你这么忠心的粉丝,你担在下水道欣慰地笑了。】
余荻安捏着手机,刻薄的字眼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他气得发抖,噼里啪啦打字回复:
【你怎么骂余荻安都行,骂无辜的粉丝有意思吗。】
【哇塞666,你问问你主子,跑路的时候有想过粉丝会沦为人下人吗,谁叫你们爱上精神失常的跑跑鹌呢,好不容易熬到万人演唱会了,上场前跑了,只要爱错了人,愚人节每天都过哈哈哈。】
任性退圈是事实,争执毫无意义,无力感席卷全身,余荻安把打好的字逐个删去,最后,他看向那个一直为他说话的粉丝。
头像是余荻安首唱《祝酒词》的舞台照片,那年他二十岁,染着非主流的粉色头发,作为热场歌手出现。
他第一次站上主流舞台,握着话筒战战兢兢,本以为会遇冷,没想到人群里零零散散举起了他的应援牌。
他屏息看去,台下那些闪闪发亮的眼睛,不吝惜给他所有的欢呼和赞美,她们是为他而来的。
当时的感动,从未褪色。
可一纸霸王条约,将一颗冉冉升起的顶流明星化为灰烬,铺平了谢蓝溪的伟大前程。
余荻安曾以为,退圈不过是忍痛撕扯下人生的潦草几页,他的人生还很长,可以换一种方式陪伴音乐。
却没想到,纸絮纷飞,给喜欢他的人们带去了一场暴风雪。
他已经不在意被舆论踩在脚下,可仍然喜欢他,支持他的粉丝凭什么被人肆无忌惮地嘲弄?!
余荻安垂下眼睫,挥之不去的怒火舔舐他的心。
他重新打开抽奖细则读了一遍:除了参观活动,还有跟当红歌手袁蔚晚互动的拍摄环节。
最关键的是,参加综艺拍摄有机会获得现金奖励。
他盯着那个数字,数出五个零。
余荻安脸埋在枕头里,在床上滚了两遍,终于下定决心:
他要去。
不仅仅是为了钱,而是为了……
吓谢蓝溪一大跳。
想想看:全程直播的宣传活动上,阔别许久,生死不明的前男友突然出现,阴森森地呲牙,足够膈应谢蓝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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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那天,余荻安挑了件浅灰色开衫毛衣和牛仔裤,平凡低调的穿搭,在人群里并不扎眼。
余荻安对着镜子扒开眼皮,不太熟练地戴上美瞳。他天生瞳色极浅,稍微有点光照就清澈得几乎透明,是他人尽皆知的特征之一,必须好好掩饰起来。
他只想给粉丝找回场子,顺便膈应一下谢蓝溪,没想过暴露在大众眼前。
想了想,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
这四年,他不用刻意节食保持纸片人身材,两腮鼓了点,长了些肉,五颜六色的头发也染回黑色,刘海和镜片挡住大半张脸。看起来普通至极,甚至有点呆愣,像一个逆来顺受的社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