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出来片刻,额头就渗出一层薄汗,套着闷不透气的玩偶服该有多热。
余荻安几步上前拉住恐龙的手腕,比他高大许多的青年轻易被他扯动,脚下虚浮,由他拉着进了屋。
余荻安半踮起脚,摘下长角的玩偶头套,露出一张烫红的脸,他飞快地抽出几张湿纸巾,往谢蓝溪脸上一按,冰凉的触感让青年舒服地哼了声,隔着湿巾仍能感觉到烫热,余荻安手上力度加大,把一张俊脸擦得乱七八糟。
“你慢点,”谢蓝溪闷闷地说:“我有点晕。”
余荻安赶忙放轻手脚:“亏你想得出这种点子。”
谢蓝溪却有些紧张地捏住了他的手,吞吞吐吐:“其实……没什么的,你的粉丝都不知道今天有签售会,再好的酒也怕巷子深的,回头我跟Mia姐反馈……”
余荻安失笑:“你在怕我失望吗?”
谢蓝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余荻安反握住他的手,直视着他,浅色瞳孔亮得像崭新的玻璃珠,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我一定会红的,你相信我吗。”
谢蓝溪点点头,再点点头,不假思索:“我信。”
赪红的脸呆呆的,像吃了发酵水果的小狗。
余荻安笑了:“谢谢你相信我。”
“当然。”谢蓝溪高挺的鼻梁在颊弓上投下淡窄的阴影:“你只是需要一个适合你的机会,需要一个所有人都安静听你唱歌的舞台。
他眼中注满星斗,注视着余荻安:“如果这个舞台还不存在,我会为你创造它。”
-
谢蓝溪没有违背承诺,的确将他送上了万人演唱会的舞台。
以永远失去自由为代价。
余荻安闭上眼睛,眼皮发颤。
他恨死他们之间这样的结局,那不是仅仅关乎金钱利益的背叛,而是所有美好过往都蒙上了凋敝的阴影,每个他珍视的、藏进生命长河里的粼粼瞬间都打上了怀疑的烙痕。
谢蓝溪第一次吻他的时候,已经决定和姓孙的勾结了吗。
谢蓝溪听他弹钢琴的时候,想的是这首歌的版权值多少钱吗。
谢蓝溪和他上床的时候,会因为和比自己大几岁的男人睡而恶心吗。
长辞永诀不适合他们,余荻安无法不去看他,不去想他,可真正看了想了,也并不能缓解他的焦虑。
他需要得到答案。
余荻安擦干手,从口袋里掏出上周许助理塞给他的电话,无论是为了江姨,还是为了他自己,都该迈出这一步。
终于等到闭店,暮色四合,余荻安拨通电话:
“喂,谢蓝溪吗?”
对面似乎含糊地应了一声。
余荻安的声音有点发颤:“我是余荻安,这是我的新电话。”
沉默。
余荻安硬着头皮继续:“你助理上次说的事情我可以考虑,我想跟你当面说清楚。”
还是沉默。
装什么装,余荻安压着火气:“明天我去极声找你。”
死一般的沉默,只能听见对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余荻安彻底怒了:“谢蓝溪,你别太过分了,之前装不认识我,现在装哑巴吗,”他佯装强硬道:“我的版权还在极声手里,每年的版权收益我一分钱都没拿过,如果我发起诉讼,极声应该也会比较麻烦——”
嘟……嘟……
一阵生硬的忙音。
“喂,喂?”余荻安对着话筒喊了几声,不敢置信:
谢蓝溪居然挂了他的电话!
他冷笑,一提到版权就挂电话,果然心里有鬼,他怎么也要去敲诈,不,是拿回本就属于他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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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蓝溪刚开完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袁蔚晚坐在他办公椅对面的位置上,眼睛盯着他的桌面。
“你怎么来了?”
不知为何,袁蔚晚脸色难看至极,掩饰都掩饰不住,他强行挤了个笑容出来:“我来找你吃晚饭呀,好不容易订到了那家餐厅。”
“嗯,”谢蓝溪看了眼时间:“正好要和你聊下明年巡演的计划。”
袁蔚晚佯装失落:“谢总日理万机,吃饭的时候也要聊工作吗,每次都是这样。”
谢蓝溪说:“我这人比较无趣。”
再说下去,恐怕连饭都不愿意和他吃了。
袁蔚晚见好就收,默默闭上嘴,等谢蓝溪收拾东西,半晌,谢蓝溪拿起桌上的眼镜,问道:“需要我戴眼镜吗?”
袁蔚晚不明所以:“什么?”
谢蓝溪淡然,唇边携了一丝笑意:“你的摄影团队似乎说我戴眼镜比较上镜。”
袁蔚晚勉强笑了一下,他知道谢蓝溪说的是上次圣诞一起过节,袁蔚晚找人跟拍的事情,那次他们共进晚餐的照片在热搜上挂了一天,cp超话人数翻了三倍,他的微博涨了几万粉。
袁蔚晚是谢蓝溪的员工,这种双赢的事情谢蓝溪不会拒绝,他们之间却也不可能更进一步了。
袁蔚晚起身,替谢蓝溪理了理领带,露出招牌甜笑:“不用,这样已经很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