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年和楚嘉回早就见怪不怪,利落坐在了纸鸟身上。
秦方见看向蒋阔:“你跟着纸鸟一起,飞总比走得快。要去哪直接说,它听得懂。”
“好好好。”第一次坐纸鸟,蒋阔超级新奇,秦方见还没说完就已经站在鸟背上,一手叉腰一手指天,一声“飞”喊得豪气万丈。
纸鸟扇动翅膀,飞上半空。
不过几分钟,楚嘉回就使用高科技布好了结界。除非他们主动撤界,否则不会有任何路人能靠近整座山方圆十里的范围。
而这时,那些煞鬼也不再四处狂嗅,一窝蜂地往谈迟他们的方向冲。
很明显,蒋阔已经布阵完毕。
“刷”的一声,长刀再现,叶子大步向前,迫不及待要展示自己的刀法。
煞鬼已成气候,没有度鬼的可能,只能全部杀个魂飞魄散。
第一批鬼很快冲到山脚。
叶子潇洒挥刀,一刀下去就能砍死一大片,刀法极其霸道。
其他人也各自出招。
段书尧用符,秦方见扎了一大批纸人和鬼对砍,卫简仪境界太高,光是只用炁就能震死一大片鬼。
连回来的蒋阔都举着桃木剑加入战斗,贺新年和楚嘉回也拿着高科技在外围比比划划。
只有褚梁,他靠在树边施施然旁观,看热闹看得很起劲。
嗯,还有个埋头蹲地、抖如筛糠的彭城。
谈迟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他走近彭城,仔细一听,果然听到彭城在念《总摄召神咒》。
“赫赫扬扬,日出东方,遇咒有死,遇咒者亡,吾奉北帝,立斩不详,一切鬼怪,皆离吾旁,何物敢当,水不能溺,水为能侵,三界之内,惟吾独强。”
念了好几遍,彭城可能还觉不够,又念《六丁六甲护身咒》。
“丁丑延我寿,丁亥拘我魂。丁酉制我魂,丁未却我灾。丁巳度我危,丁卯度我厄。甲子护我身,甲戌保我形……”
念完几遍,彭城又开始念其他咒。
什么“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什么“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全是些护身驱鬼的咒,念得十分真心十分专注。
看来小胖子胆子是真小。
谈迟起了点玩心。
他无声移到彭城身后,捡了根细树枝在彭城身后晃了会儿,最后探向了他的耳朵。
蒋阔的声音破空而来:“谈迟干嘛呢?过来帮忙啊!”
谈迟头也不回:“我就一算卦的能帮什么忙,你专心杀鬼。”
树枝继续前进,就在要碰上彭城耳背之际,安心靠树的褚梁却一下站直,说道:“麻烦了。”
谈迟一收树枝,往鬼群中一看。
果然麻烦。
这些鬼竟然杀不死!
不是攻击无效,而是他们在被打得魂飞魄散之后,竟然没过多久又魂魄归位,回来了!
这些鬼并不难杀,到了他们这个境界那就是砍瓜切菜的程度,但再厉害的人,一直切菜也累啊。
“这都什么鬼!”叶子只觉开了眼,小小金水桥怎么还“卧虎藏龙”?
这样下去不行,段书尧眼神一狠,喊道:“都退后!”
所有人立马撤到了段书尧身后五米开外。
蒋阔正想问“退后干嘛?”就被段书尧拉着一起退了。
段书尧深吸一口气,双手飞快结印。随着动作,似有金色光芒从他指尖流出。
“砰”的一声,段书尧的上衣爆开,骤然露出他身上的大蟒纹身。
大蟒纹身黑得像墨,盘满了段书尧整个上身,蟒头搭在段书尧肩上,蟒嘴大张,凶性毕露,像是立马就要咬断段书尧的脖颈。
段书尧运炁于掌,大力一拍前胸,喊出一声:“醒来!”
话音刚落,金光乍现!
大蟒纹身似乎活了过来,开始一点一点蠕动收紧。蟒头更是张扬立起,把段书尧勒得青筋暴起。
同一时刻,卫简仪一身炁机爆开,以炁化刀,一柄大刀骤然成型。
此刀庞大犹如天刀!劈开云雾搅动风云,带着千钧威压从天而降,铺天盖地直压鬼群。
之后,大刀又一刀化万刀,直直砍向每一只鬼。
同时,段书尧身上的大蟒刷一下直冲鬼群。
进入鬼群后,大蟒又分成数千万条,盘在刀上横拍竖砍。
巨蟒咝咝间,万鬼溃散。
几息后,万刀散去,大蟒归位,天地静寂,只余风声飒飒。
蒋阔看得目瞪口呆,脑子里只有两个字——真炫!
彭城没再听到动静,终于张开一只眼往外瞥,嘴里喃喃:“都杀光了吗?”
杀光了——才怪。
那些鬼又回来了!
蒋阔的下巴都要掉了:“我勒个去,这都杀不死!”
“咳咳咳。”段书尧突然咳出一口血。
秦方见上前扶住他。
蒋阔问道:“你咋啦?”
段书尧笑笑:“算是……唤醒大蟒的后遗症。”
蒋阔有些好奇:“你这个蟒是什么东西?从来没听说过啊,还挺厉害。”
段书尧但笑不回,随后看向秦方见,说道:“这些鬼有古怪,不是我们能处理的,让该管的管吧。”
秦方见点头。
蒋阔挠挠脑袋:“啥意思,还有招?”
那些回来的鬼不会停下,它们已经再次冲到山脚。
叶子挥出几刀,说:“找阴司。这些鬼被压的时间不短,结果阴司竟然一直没有发现处理掉,这是他们的失职。”
褚梁拍拍衣服,活动了下手指。
段书尧也扔出一沓黄符,打退一批鬼。
蒋阔眼里有活,也动起手来,边打边问:“怎么找阴司?你们有关系?”
叶子说的找阴司,其实更具体点,是找阴司鬼差。
但鬼差不是想找就找、招手即来的。
谈迟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难不成这群人里有能召唤鬼差的?
很快,谈迟就知道了。
他们不能召唤鬼差,他们选择了个更直接的办法——扎鬼门。
人走阳路,鬼入阴司,这是天道法则。而鬼要入阴司,只能通过鬼门。
所以,可以把鬼门简单理解成阴司入口。
但鬼门不是想开就开的,只有鬼差才掌控着开鬼门的权利。人要是想开鬼门,只有一类人才能暂时拥有这一能力,即走阴人。
此外的任何人要是擅开鬼门,必定会受到阴遣。
扎鬼门和开鬼门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性质也差不多了。
秦方见愿意扎鬼门,就一定有能够应对阴遣的办法,谈迟并不担心。
他疑惑的是,秦方见竟然有能力扎鬼门?仅仅化气境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事实证明,秦方见没有。
她只是用纸扎了个鬼门的形状。而让这个鬼门真正“活”起来的,是卫简仪和褚梁。
只见两人同时双手结印,嘴里念咒,一身化神炁机如龙如蛇,丝丝缕缕游走于纸鬼门四周,最后一头灌进了纸鬼门。
渐渐地,纸鬼门突然坍缩成一团,然后又缓慢升起、变大,刺骨阴气先是缓慢渗出,然后骤然爆开,把周围十里都“冻”成了冰窖。
活人是受不了这种阴气的。谈迟几人纷纷爆开炁机护身,贺新年和楚嘉回被褚梁护在身后。
很快,纸鬼门变成了一个通体漆黑、高有十丈的巨大建筑,冷冽威压当场把最弱的彭城压倒在地、直视不得。
而后,一阴冷声音响起:“何人擅开阴司鬼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