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即他又想不通了:“可是反正做任务都要好几个人一起,干嘛不一开始就用小分队那样的形式,搞搭档干什么?”
彭城摊手:“谁知道,我的脑子就是个做摆设的肉团,动不起来哈。”
蒋阔的思维也决定了他不能独立想通任何弯弯绕绕的东西,所以他明智地把目光投向了谈迟:“你觉得呢?”
“制衡。”谈迟敲了下树枝。
人总是容易多想的,何况还是那些搞政治的,一个决定影响到的就是成千上万人。他们不可能笃信所谓的“忠诚”“道义”。
要他们相信手底下这群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不会反威胁他们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全方位的控制。
而把他们分化成独立的每个小块,让他们有互相认识的时间协作完成任务,却又不给更多时间让他们建立足够信任,从而联结在一起达成一致目标,就是一种有效的“控制”。
“啊……”彭城的嘴张成了一个不可置信的O型,还没等他感叹一下谈迟的想法是否过于黑暗,就发现身边的卫简仪动了。
彭城连忙站起来,追上卫简仪:“简仪姐你去哪?别丢下我啊!”
卫简仪停下步子,说道:“我以前应该来过这里。”
彭城下意识问:“干什么?”
“杀鬼。”
·
卫简仪从小在山上长大,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念咒。自然而然地,卫简仪走上了学道法的路。
她很有悟性,什么东西都一点就通,学东西也只学一遍。
因为学多了她嫌烦。
卫简仪天生怕麻烦,为了避免长久不断的和人说话,她学会了保持冷酷和沉默。
为了不重复记那些咒语手印,她强迫自己看一遍就全记住。
为了不因为朋友惹了麻烦而给他擦屁股,她选择不交朋友。
所以卫简仪是孤独的,也是无聊的。
直到有一天,卫简仪实在无聊得发慌,她决定下山云游。
师父知道后,没多说什么,只是嘱咐道:“既然下山了,那就多行善事结善缘,度度鬼驱驱邪什么的,别荒废了自己一身功夫。”
卫简仪听进去了,她给自己定了个目标:下山杀鬼,杀够一千只就回山。
度鬼太麻烦了,除非那天心情非常好,卫简仪才愿意考虑度鬼。
然而现实是卫简仪太厉害,寻常小鬼一感应到炁机,绝对二话不说立马开溜。
所以卫简仪杀鬼的进度很慢,一年过去才杀了三十只鬼。
卫简仪有些急。
她是典型的目的导向型人格,她需要不断地给自己定目标,才会觉得安心。达成目标的过程但凡卡住,她就会万分焦虑、急如热锅蚂蚁。
卫简仪受不了自己的进度这么慢,每天都被杀鬼目标烦心,对她来说比杀鬼还麻烦。
所以,当卫简仪路过金水桥,发现此村内充满死气时,她觉得自己来对地方了。
这么浓的死气,金水桥必定是个邪地,鬼肯定不少,说不定一下就能完成她的目标。
她高兴得话都多说了两句,连续两天都没在朋友圈发“烦”。
然而卫简仪在金水桥转了一天,也没发现任何一只鬼。
当时的金水桥还没有走上现代化的道路,非常村里村气,人也多,基本都遵循着吃完饭下地干活、干完活吃饭睡觉的规律生活。闲的时候会聚在一起打打牌吹吹牛,非常的岁月静好。
可如果真的这么好,金水桥的死气是怎么来的?在如此浓重的死气影响下,这些村民为什么还生活的如此安宁美满?
卫简仪嗅出了点不对劲。
于是她装成大学生,以下乡调研各地民俗的名义,住进了一户村民家里。
白天,她会借着调研问村民,他们住在金水桥的感受怎么样?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村里有没有什么轶闻趣事?
她几乎问遍了村里的每一个人,但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嗯……也不是完全没有。
因为卫简仪发现,部分时候,会有一只鬼远远地跟在她身后。
只跟着,却什么都不做。卫简仪没妄动,决定先观察观察。
直到来到村子里的第十五天,那只鬼直接找上了卫简仪。
那时候卫简仪正洗漱完准备睡觉,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四处乱晃,影子映在窗户上,像幢幢鬼影。
卫简仪刚关灯,窗外竟真的出现了一张模糊鬼脸!
卫简仪很冷静。她盯着鬼脸看了几秒,语气平淡:“既然来了,就进来说话。”
鬼脸一晃,果然飘进了房间。
是个女鬼。
此鬼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长得不算高,双手抱着自己的头,脖子上的破口还在淌血。
房间不大,女鬼和卫简仪也就离了一米远。
虽然这时候的卫简仪还没到化神境,但一身气势凌冽,没什么实力的小鬼光靠近她三米内就会被震得魂飞魄散。
这只女鬼离她这么近,看起来也不怎么强,竟然没有一丝不适?
卫简仪起了点兴趣。
但她不说话,只漫不经心瞧着女鬼。
女鬼的眉头紧皱在一起,看起来像在极力忍耐什么。见卫简仪不理她,她只好先说道:“我来请你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