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当空,玄芷音周身魔气翻涌如沸。她站在窗前,黑发无风自动,血色纹路已蔓延至脖颈,双眸中似有火焰燃烧。
"芷音!快停下!"沈瑶焦急地抓住她的手臂,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你这样会引来整个仙界的围攻!"
玄芷音缓缓转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空灵与威严:"已经...停不下来了。"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厉喝:"魔女!休得放肆!"
三道剑光破窗而入,直取玄芷音要害。沈瑶惊呼一声,却见玄芷音只是轻轻抬手,那剑光便如泥牛入海,消弭于无形。
"滚。"玄芷音轻声道。
殿门被一股巨力轰开,三名仙界长老踏剑而入,却在看到玄芷音的瞬间脸色大变:"魔气灌体?!"
其中一人立刻捏碎传讯玉简:"速请凤仙尊!魔女入魔了!"
玄芷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要动作,忽然感到腰间玉佩一阵发烫。她低头看去,只见那枚魔尊所赐的护身符正在发出莹莹青光。
"这是..."
玉佩突然脱离她的衣带,悬浮于空,投射出一道模糊人影——正是慕容清远!
"丫头,玩够了吗?"人影轻笑,声音沧桑却温和。
三位长老见状,惊疑不定:"这是...慕容前辈?"
慕容清远的虚影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对玄芷音道:"血脉觉醒不是这么用的。再这样下去,你父亲的心血就白费了。"
玄芷音眼中血色稍褪:"你认识我父亲?"
"不仅认识,"慕容清远笑道,"还是老友。"他转头看向殿外,"寒玦,既然来了,何必躲着?"
一道银白身影悄然出现在殿门口。凤寒玦面色沉静,唯有眉间印记闪烁不定:"慕容前辈。"
"很好,人都齐了。"慕容清远满意地点点头,"你们两个,随我来。"
话音未落,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将玄芷音和凤寒玦同时笼罩。待光芒散去,殿内已不见二人踪影,只剩下呆若木鸡的三位长老和瘫坐在地的沈瑶。
......
玄芷音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奇异空间。脚下是晶莹剔透的水面,却如镜面般坚硬;头顶没有日月,只有无数星辰流转,投下迷离光影。
"这是哪里?"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凤寒玦就站在不远处,而慕容清远的虚影则飘浮在水面之上。
"试炼之地的入口。"慕容清远捋了捋白须,"丫头,你父亲没告诉你,你的血脉之力不能随意觉醒吗?"
玄芷音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慕容清远叹息,"你体内的血脉并非单纯的魔族血脉,而是上古时期仙魔共主留下的传承。若完全觉醒,要么成神,要么...毁灭两界。"
玄芷音瞳孔骤缩:"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慕容清远指向凤寒玦,"你以为他为何对你另眼相待?凤族世代守护这个秘密,就等着血脉传承者出现。"
玄芷音猛地看向凤寒玦,眼中满是质问。凤寒玦却只是静静回望,不发一言。
"所以..."玄芷音声音微颤,"从一开始就是算计?"
慕容清远摇头:"是宿命。"他抬手一挥,水面突然泛起涟漪,显现出魔界的景象——独孤破天正率领叛军围攻魔尊大殿。"看,你父亲快撑不住了。"
玄芷音心头一紧:"我要回去救他!"
"就凭你现在这半吊子的觉醒状态?"慕容清远嗤笑,"怕是刚回魔界就会爆体而亡,顺带拉上半个魔界陪葬。"
玄芷音咬紧下唇,血色纹路又开始隐隐发亮。凤寒玦突然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一股清凉灵力涌入,竟暂时压制了躁动的血脉。
"听他说完。"凤寒玦低声道。
玄芷音挣了一下没挣脱,只得冷哼:"放手!"
慕容清远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互动,笑道:"有意思。寒玦,你倒是找到了克制她血脉暴走的方法。"
凤寒玦不置可否,只是松开了手。玄芷音立刻后退两步,与他保持距离。
"好了,说正事。"慕容清远神色一肃,"仙魔两界的平衡正在崩塌,独孤破天不过是棋子,背后还有更可怕的力量在推动。而要阻止这一切,需要你们两个联手通过试炼,获得上古共主的认可。"
"试炼?"玄芷音挑眉,"什么试炼?"
慕容清远神秘一笑:"问心。"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四周景象骤变。水面突然变得柔软,玄芷音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向下坠去!
"芷音!"凤寒玦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下坠,不断下坠。玄芷音感到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眼前一黑......
......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站在魔尊大殿内。殿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魔尊高坐首位,笑容满面地看着她:"芷音,过来。"
"父亲?"玄芷音茫然地走上前,"这是..."
"今日是你与独孤破天的大喜之日,怎么还迷迷糊糊的?"魔尊宠溺地拍拍她的头,"破天待你一片真心,将魔界治理得井井有条,为父很是欣慰。"
玄芷音如遭雷击:"什么?!"
她低头看去,自己竟穿着一袭大红嫁衣!殿门处,一身喜服的独孤破天正含笑走来,眼中满是柔情:"娘子。"
"不!这不可能!"玄芷音连连后退,"父亲,您明明知道他要害您!"
魔尊一脸困惑:"胡说些什么?破天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将来还要继承魔尊之位。"
独孤破天温柔地执起她的手:"芷音可是紧张了?放心,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玄芷音看着两人和善的面容,忽然冷静下来。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幻境..."
再睁眼时,她眸中血色大盛:"破!"
眼前景象如玻璃般碎裂,魔尊和独孤破天的身影扭曲消散。玄芷音发现自己仍站在那片奇异水面上,只是身边多了个面色苍白的凤寒玦。
"你也被幻境困住了?"她挑眉。
凤寒玦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前方。慕容清远的身影再次出现,这次却凝实了许多,不再是虚影。
"不错,这么快就识破了第一重幻境。"他赞许地点头,"但接下来的试炼可没这么简单了。"
玄芷音冷笑:"还有什么花样,尽管使出来。"
慕容清远不以为忤,反而笑道:"有骨气。不过试炼并非我设,而是这片天地对你们的考验。"他指向远处突然出现的一座虹桥,"走过那座桥,你们会看到彼此内心最深的恐惧与渴望。若能携手通过,便能获得共主传承。"
玄芷音皱眉:"为什么要和他一起?"
"因为,"慕容清远意味深长地说,"你们的命运早已纠缠在一起。"
凤寒玦突然开口:"走吧。"说完便率先向虹桥走去。
玄芷音犹豫片刻,终究跟了上去。踏上虹桥的瞬间,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定神时,发现自己站在仙界诛魔台上!
台下站满了仙人,个个义愤填膺:"处死魔女!""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而高台之上,凤寒玦一袭白衣,手持诛魔剑,正冷冷地看着她。
"寒玦..."玄芷音心头一颤,随即怒道,"又是幻境!"
凤寒玦却开口了,声音冰冷刺骨:"玄芷音,你罪孽深重,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诛魔剑当头斩下,玄芷音本能地抬手去挡,却发现自己法力全无!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闪过,真正的凤寒玦出现在她身前,徒手接住了幻象的剑锋。
"别看他的眼睛。"凤寒玦低声道,"幻境在利用你的恐惧。"
玄芷音这才发现,幻象凤寒玦的眼中有一丝诡异的红光。她咬牙闭眼,再睁开时,幻象已烟消云散,两人仍站在虹桥之上。
"你...为什么救我?"玄芷音迟疑地问。
凤寒玦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走去。玄芷音跟上,发现虹桥尽头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镜中映照出的却不是他们的倒影,而是一幅幅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仙魔大战,生灵涂炭;一个与玄芷音有七分相似的女子站在尸山血海之上,仰天哭泣;凤族先辈以生命为代价,将女子封印...
"这是..."玄芷音呼吸急促。
"上古真相。"慕容清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仙魔本同源,共主陨落后一分为二。而你体内的血脉,正是共主传承。"
镜中画面再变,显示出独孤破天胸前的血色符文:"这是堕神印记,他已被上古邪念控制。你们必须在他完全唤醒邪念前阻止他。"
玄芷音心头一震:"那我父亲..."
"魔尊暂时无碍,但撑不了多久。"慕容清远叹息,"现在,做出选择吧。接受试炼,获得力量拯救两界;或者离开,眼睁睁看着一切毁灭。"
凤寒玦看向玄芷音,眼中似有千言万语。玄芷音与他对视片刻,突然笑了:"有意思。这试炼,我接了。"
她主动伸出手:"合作愉快,仙尊大人。"
凤寒玦微微一怔,随即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
就在两手相握的瞬间,虹桥尽头的大门轰然开启,耀眼金光喷涌而出,将两人身影完全吞没......
慕容清远站在远处,白须飞扬,眼中满是欣慰:"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刺目的金光渐渐散去,玄芷音眨了眨眼,发现身处一片广袤无垠的沙漠。烈日当空,黄沙漫天,远处沙丘如波浪般起伏,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这是哪里?"她下意识抬手遮阳,却发现手腕上的黑宝石手链不见了。
"试炼的第二重境界。"凤寒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心火荒漠。"
玄芷音转身,看到凤寒玦站在三步之外,银白长袍在热风中猎猎作响。奇怪的是,他眉间那枚标志性的印记也消失了,整个人看起来平凡了许多。
"你的印记..."
"在这里,我们都是凡人。"凤寒玦平静地说,"试炼之地会封印所有法力。"
玄芷音心头一紧,立刻尝试调动体内魔气,果然空空如也。她皱眉看向四周:"慕容清远呢?不是说有楚梦琪陪着我们吗?"
"我在这儿。"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沙丘后传来。楚梦琪一身素白纱裙,赤着脚从沙丘上滑下,乌黑长发用一根红绳随意束着,看起来与仙界时大不相同。
玄芷音警惕地盯着她:"你什么时候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