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在。"楚梦琪拍了拍裙摆上的沙子,笑容明媚,"只是你们没发现而已。"
凤寒玦似乎并不意外:"接下来怎么走?"
楚梦琪指向沙漠深处:"穿过这片荒漠,找到绿洲。但提醒你们,这里的一切都会放大内心的情绪波动,尤其是..."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对彼此的观感。"
玄芷音嗤笑一声:"什么意思?"
"意思是,"楚梦琪眨眨眼,"你们可能会说出一些平时不会说的话,做出一些...意外的举动。"
凤寒玦神色不变:"走吧。"
三人开始向沙漠深处行进。烈日炙烤着沙地,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玄芷音的薄纱衣裙很快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这鬼地方..."她咬牙咒骂。
"省点力气。"凤寒玦头也不回地说,"至少还要走三个时辰。"
玄芷音瞪着他的背影:"你怎么知道?"
"沙粒的湿度,风向的变化,还有..."他忽然停下脚步,指向远处,"看。"
玄芷音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地平线上隐约有一片绿色。
"海市蜃楼?"她狐疑道。
楚梦琪摇头:"是真的。但路还远着呢。"
又走了一个时辰,玄芷音的喉咙干得冒烟。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突然发现凤寒玦的嘴唇也因缺水而苍白。不知为何,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颤。
"渴了?"楚梦琪像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一个水囊,"最后一袋水,你们分着喝吧。"
玄芷音接过水囊,犹豫了一下,还是先递给了凤寒玦:"你先。"
凤寒玦明显愣了一下,摇头:"你先喝。"
"让你喝就喝!"玄芷音不耐烦地把水囊塞进他手里,"磨蹭什么?"
凤寒玦看了她一眼,终于接过水囊,却只抿了一小口就还给她:"够了。"
玄芷音皱眉:"你——"
"我不渴。"他转身继续前行。
楚梦琪在一旁偷笑:"有意思。"
玄芷音狠狠瞪了她一眼,仰头灌了一大口水,然后快步追上凤寒玦:"喂,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凤寒玦脚步不停:"什么主意?"
"别装傻!"玄芷音一把拽住他的衣袖,"从第一次见面起,你就对我格外'关照'。慕容清远说我的血脉是什么共主传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凤寒玦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她。烈日下,他的眼眸呈现出罕见的浅金色,仿佛能看透人心:"是。"
如此干脆的回答让玄芷音一时语塞。她本以为他会否认或搪塞,没想到...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她怒道。
"说了你会信吗?"凤寒玦反问,"你会乖乖跟我来试炼之地吗?"
玄芷音哑口无言。确实,若不是被逼到绝境,她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你们看!"楚梦琪突然惊呼。
远处沙地上,凭空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他们的倒影,而是一片火海。火海中,魔尊被铁链锁住,独孤破天高举魔刃,正要刺下!
"父亲!"玄芷音心脏骤停,不顾一切地向镜子冲去。
"别去!是幻象!"凤寒玦想拉住她,却晚了一步。
玄芷音的手刚触到镜面,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吸入镜中!凤寒玦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进去,楚梦琪跺了跺脚,也紧随其后。
......
玄芷音跌入一片火海。热浪扑面而来,几乎灼伤她的皮肤。不远处,魔尊被锁链束缚的场景与镜中所见一模一样。
"父亲!"她冲向魔尊,却被一道无形屏障弹开。
独孤破天狞笑着举起魔刃:"来得正好!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父亲死在你面前!"
玄芷音目眦欲裂:"住手!"
她拼命捶打屏障,拳头很快血肉模糊,却毫无作用。就在魔刃即将刺下的瞬间,一道银白身影从天而降,一脚踢开了独孤破天!
"凤寒玦?"玄芷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凤寒玦没有武器,只能徒手与独孤破天搏斗。几个回合下来,他明显处于下风,左臂被魔刃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笨蛋!你进来干什么?!"玄芷音又急又怒。
凤寒玦格开独孤破天的一击,抽空看了她一眼:"帮你。"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玄芷音心头一震。
"小心!"楚梦琪的声音突然响起。她不知何时也进入了幻境,手中握着一把银色短剑,精准地刺向独孤破天后心。
独孤破天身形一闪,险险避开,怒道:"哪来的丫头!"
楚梦琪不答,只是将短剑抛给凤寒玦:"接着!"
凤寒玦接剑在手,气势顿时一变。剑光如虹,三招之内就将独孤破天逼退数步。
"没用的!"独孤破天狂笑,"这幻境由心而生,只要她心中还有恐惧,我就不会消失!"
玄芷音闻言,如遭雷击。是啊,这是她的恐惧——失去至亲,无能为力...
"芷音!"楚梦琪突然抓住她的肩膀,"看着我!这不是真的!你父亲还在魔界等着你!"
玄芷音恍惚地看着她:"可是..."
"没有可是!"楚梦琪厉声道,"你玄芷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你不是最讨厌认输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玄芷音。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在心中默念:这是幻境...这是幻境...
再睁眼时,火海、魔尊、独孤破天都如烟雾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的绿洲。她正跪在清澈的湖水边,凤寒玦和楚梦琪站在她身旁。
"我..."她声音沙哑。
"恭喜通过第二重考验。"楚梦琪笑着递来一杯清水,"克服内心恐惧可不是件容易事。"
玄芷音接过水杯,却没有喝,而是看向凤寒玦鲜血淋漓的左臂:"你的伤..."
"小伤。"凤寒玦淡淡道,"在幻境中受的伤,出去就会消失。"
玄芷音抿了抿唇,突然撕下一截衣袖,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臂包扎起来:"别动。"
凤寒玦僵在原地,任由她动作。两人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玄芷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莫名有些心慌。
"好了。"她迅速松开手,退后两步,"别误会,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凤寒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嗯。"
楚梦琪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你们俩真是..."
"闭嘴!"玄芷音恼羞成怒。
楚梦琪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不过..."她指向绿洲中央的一棵参天古树,"最后一重考验在那里等着你们。"
古树下,摆着一面古朴的铜镜。
"同心镜。"楚梦琪解释道,"需要你们同时触碰镜面,面对内心最真实的渴望。"
玄芷音和凤寒玦对视一眼,同时走向古树。铜镜表面模糊不清,仿佛蒙着一层雾气。
"准备好了吗?"凤寒玦问。
玄芷音深吸一口气:"来吧。"
两人同时伸手,指尖触及镜面——
刹那间,天旋地转!
玄芷音感觉自己被拉入一个奇异的空间,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她与凤寒玦初次相遇的场景;他在仙界护着她的画面;两人并肩作战的瞬间...
最让她震惊的是,这些画面中,凤寒玦看她的眼神——那绝不是看待敌人的眼神,而是...温柔得让她心颤。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
镜中突然响起凤寒玦的声音:"为什么不可能?"
玄芷音吓了一跳:"你...你能听见我说话?"
"这是我们的意识空间。"凤寒玦的声音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你看到的,都是真实的。"
玄芷音心跳加速:"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沉默良久,凤寒玦轻声道:"在想...等一切结束后,带你去看看凤族的梧桐林。"
这个回答让玄芷音措手不及。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呢?"凤寒玦反问,"你在想什么?"
玄芷音闭上眼,任由心底最隐秘的念头浮现:"我在想...如果我不是魔,你不是仙,该多好。"
话音刚落,铜镜突然光芒大盛,将两人弹出意识空间。玄芷音跌坐在地,脸颊发烫,不敢看凤寒玦的表情。
楚梦琪拍手笑道:"恭喜!你们通过了!"
古树缓缓裂开,露出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慕容清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出来吧,孩子们。试炼结束了。"
玄芷音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凤寒玦伸出手:"一起?"
凤寒玦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