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椿你好厉害!悟性真高!”
变成萨摩耶的哮天猛扑过来,这次收敛了冲力。
毛茸茸的脑袋蹭着祝椿的裙摆,圆溜溜、人畜无害的瞳孔,贼兮兮地瞟了瞟自家主人绷紧的下颚线。
他只是一只求摸摸的耶耶而已,他能有什么错呢?
祝椿被哮天蹭得发痒,笑着弯腰捏了捏软乎乎的耳朵。这一动作,恰好让悬在她腰间的绣球儿暴露在空气中。
那绣球儿不过拳头大小,却流光溢彩,内蕴炽热的火灵之力,与这灌江口的冰冷格格不入。更引人注目的是,上面清晰无比的、哪吒刻意覆上去的印记。
杨戬的寒眸如同被那抹赤红烫到,方才演练时眼底那缕不易察觉的柔和,顷刻间消失殆尽。
他周身的气息骤降,数座暖炉都比不上降温的速度。连庭中飘落的几片冰晶花瓣都好似被冻住悬在半空,以肉眼不可见的频率坠落。
“此物……”他一开口,声音被灌江的溪水更冷,目光钉在那小球儿上,“甚是别致。”
祝椿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看见绣球儿,她随手用裙褶盖回去,解释道:“哦,这是哪吒给……呃,我帮他保管的。”毕竟人家没说送给她。
然而,她盖住绣球儿的动作在旁人眼中像是保护姿态,后半句话更似欲盖弥彰。
“三太子倒是大方。”杨戬生硬地念着,薄唇微抿,“你且连续练罢。”
说完,他转身回到陨铁树下品茶阅卷,远看十分正常,实则端着茶盏的指节悄然泛白。
近距离观看的哮天打了个冷颤,低气压冻得他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瞅瞅主人寒气四溢的身形,又看看茫然无措的祝椿,顿时计上心头。
人形哮天凑到祝椿的耳畔嘀咕道:“真君的心情不太好,你哄哄他呗。”
“啊?我就说怎么暖炉烧着还变冷了。他咋啦?”
“呃,估计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
“喔~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最会提供情绪价值了。”
……
透过茶面的倒影细见二人脸贴着脸,交头接耳,亲密无间的说小话。杨戬蹙眉,手指轻弹杯盏,倒影瞬间波乱无形。
见状,很有眼力的哮天急忙变回狗形,他可不想又被加练。卧薪尝胆,等下回主人不在……
在他沉浸幻想世界时,祝椿畏畏缩缩地溜到陨铁树旁,轻声试探:“杨戬……”
杨戬身形未动,仿佛闻所未闻。
见他连眼神都不给,祝椿偷偷且迅速折了一枝冰晶花,背过身施了个小法术。
她把双手藏在身后,又试探道:“杨戬?”
见对方依旧没反应,她一鼓作气坐到石桌对面,夹着嗓子轻柔唤道:“二郎~”
杨戬翻阅书页的手指顿住,沉默片刻,胸膛起伏似是叹了口气,缓缓抬眸——
只见一束清雅的白梅映入眼帘,素净的花瓣上还凝着露水,幽香沁人心脾。
愣神良久,他的瞳孔微微闪动。后知后觉地抬头,终于对上祝椿忐忑又期盼的眼神。
“当!当当当~”祝椿口造出氛围声,双臂搭在桌角,手捧白梅,“好看吧?”
杨戬没有立即接花,只是静静看着向他逐渐逼近的祝椿,那张无暇单纯的小脸缓慢放大。
就在祝椿以为自己在“演哑剧”时,他却极其轻微地“嗯”了一声。
嗓音低哑,犹如春风过境。
他伸出手,掠过白梅,拂去沾在祝椿鬓角的一片梅花瓣。指尖的温度依然微凉,却带着难以言喻的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