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导员抚摸旁边一个装着小小腺体的培养皿,神情柔和,面上带笑,如同看着她的孩子一样。
“谁也不知道这些装置存在了多久,又是什么人建造的。自城市有记载开始,它们就与历史相伴相生,源源不断地产出信息素抑制剂,维持社会稳定。”
“这一个个培养皿中装着的,就是Beta被摘除的腺体。”
“每个孩子在出生后,都会强制参与抽签,决定是否摘除腺体。中签者的腺体将被摘除装入培养皿中,送到此处用于制造抑制剂,其自身也就成为了无法分化的Beta,作为这座城市底层的一枚螺丝钉维持社会运转。然而无论摘除与否,这段记忆之后都会完全从其父母脑中抹去,一丝一毫都不存在。直到走进这里,这些被抹去的记忆才会再度浮现。”
引导员依依不舍地放开培养皿,带领他们继续向前走去。
“近年来,由于出生人口锐减,性别比例失衡,摘下的新生腺体远远不足以补充衰老死亡的腺体,于是工厂只能减少抑制剂中的有效成分含量,以求能用更少信息素生产更多抑制剂,这也就是为什么抑制剂的质量一直在下降。预计到明年的这个时候,抑制剂中的有效成分含量将跌破有效剂量以下,届时抑制剂的失效极有可能会引发大规模社会动乱,甚至导致城市覆灭。”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外面的S C P基金会插手这件事?听说他们很擅长解决这种事。”
听到“基金会”这个字眼,敖丙条件反射般循声望去,却是一个带着眼镜的Omega怯生生举手提问。
闻此,引导员脸上的微笑凝固,转而透露出些许危险气息。
“孩子,你忘了吗?外面的一切都是危险的。”
那个戴眼镜的Omega颤巍巍地放下手,咽了口唾沫,不敢追问了。
引导员不再理会,继续自顾自地在前领路。
培养皿中的软管在天花板汇聚,沿着走廊一路延伸,与对向管道融为一体,共同接入生产车间中央如心脏般搏动的巨大装置。装置所处的宽阔空间中,许多身着白大褂之人忙碌奔走,一些穿着病号服的人混杂其中,或接受注射,或接受检查,或等候安排。
“这就是你们的工作。”引导员停下,面朝他们宣布,伸出一臂指向空间内部,示意此处就是他们的终点。
“为科学家们充当抑制剂替代品的实验对象。”
身穿白大褂的科学家们忙碌如常,只有几人投来一瞥,随后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相信得知了刚才的真相,你们会对这份工作充满荣誉感。”
敖丙脑中嗡地一声巨响,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恐惧迅速占据内心。
“那我们还能出去吗?”他声音颤抖着发问。
“当然可以,不过只有两种情况可以。”
引导员的笑容冷若冰霜。
“一种是抑制剂替代品研发成功,你们作为英雄走出此地。”
“另一种就是替代品仍未成功,你们作为牺牲者被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