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等我。”巫慕凡的声音立刻变得郑重,几乎是立刻接上的,像是生怕她反悔,“等我忙完这阵。”
“好。”她轻声应下。
挂了电话,她握着手机愣了好久。
她知道他口中的“忙”意味着什么——丰农公司的案子虽已揭露,但潜逃的幕后大佬尚未落网,月才樱也因涉及案件仍在配合调查,不知所踪。巫慕凡和他的同事们,仍在暗处继续着危险的追捕。
保持距离,是他能给予她的、最沉默的保护。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那阵,要忙到什么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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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婷雪儿过得并不寂寞。
腊月二十八开始,她就和红美女、兰香、墨尼泡在一起。四个人逛街、吃饭、看电影,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窝在红美女家里,一人抱一个抱枕,看电视里重播的春晚。
见不到巫慕凡的日子,那份因他而起的悸动似乎也被这热闹暂时掩盖。她本就是个勇气有限的女孩,从不会主动出击。若自己的态度真的吓退了他,那便……顺其自然吧。
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她不知道的是,遥远的另一端,有个人正在怎样压抑着刻骨的思念。
大年三十的晚上,巫慕凡独自坐在临时住所的窗前。窗外是万家灯火,鞭炮声远远近近地响着,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炸开。
巫慕凡压抑着刻骨的思念。每个夜晚,他都会梦见手里举着一个鸡翅膀,笑靥如花,那个像小雪团子般的女孩。
那是十六岁那年的京都。
梧桐树高大茂密,金色的落叶铺了一地。他因为家族的事心情低落,一个人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发呆。然后一个小女孩跑过来,奶声奶气地问:“哥哥,你不开心吗?”
他抬头,对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给你吃鸡翅膀。”小女孩把鸡翅膀举得高高的,“吃了能飞起来,就自由自在啦。”
微风席卷着梧桐落叶,渲染出一片金色的绚丽。透过飞舞的落叶,他记住了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
后来他才知道,她是唐家的小孙女,叫唐若男(也就是现在的婷雪儿)。
那天下午,她一直陪着他,叽叽喳喳地说着小孩子的话题。临走时,她忽然拉住他的衣角,仰起脸认真地问:“慕凡哥哥,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梧桐叶飘落在她仰起的小脸上,被她轻轻吹开。
他看着她,用力点头:“雪儿,等我长大,一定能保护你。”
那时,家族的压力与少年的隐忍几乎将他淹没,而那双透过飞舞梧桐叶望过来的、清澈明亮的眼睛,成了他灰暗岁月里唯一的光。
他从未忘记。
从未。
大年初二一早。
巫慕凡终于忍不住了。他看过手机无数次,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天她说的“好”。他没有再发,她也没有再问。
他知道她在等,等他说“忙完了”。可他不知道这“忙完”还要多久,不知道还要让她等多久。
清晨八点半,他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模糊得像只慵懒的小猫。
巫慕凡的心瞬间软成一团。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雪儿,过年好!恭喜发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她含糊的回应:“红包拿来……”
婷雪儿显然还没完全清醒,潜意识里以为是催她起床吃早餐的红美女……
话音刚落,那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她猛地坐起来了。紧接着,她的声音清醒了许多,带着点慌乱:“额……巫、小、小巫哥啊?”
“还没起床?”他失笑,想象着她此刻睡眼惺忪的模样,头发大概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印。他忍不住叮嘱,“快起来吃早餐,我都遛完凯撒了。别总熬夜,对身体不好。”
“貌似……是你经常晚归应酬吧?嗯嗯,好啦,我起来了,晚点给你发微信。”她几乎是慌慌张张地应着,然后挂了电话。
巫慕凡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摇了摇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可他不知道的是,婷雪儿刚挂了电话,就被红美女一个电话火急火燎地催出了门——今天约好了去泡温泉,再不走就迟到了。
于是,“回微信”这件事,被彻底抛在了脑后。
在婷雪儿的世界里,“见色忘友”几乎不存在。一年到头难得相聚的挚友,占据了她过年期间的全部心神。
温泉池里,红美女凑过来问:“早上谁的电话?男朋友?”
“不是。”婷雪儿把脸埋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什么人?”墨尼也凑过来,一脸八卦。
“就……一个朋友。”
“朋友?”兰香笑得意味深长,“那你脸红什么?”
“水太烫了!”
三个闺蜜对视一眼,笑成一团。
婷雪儿被笑得恼羞成怒,泼了她们一脸水。四个人在温泉池里闹成一团,笑声回荡在水汽氤氲的空间里。
可闹着闹着,她忽然想起那个电话。
想起他说“等我忙完这阵”时郑重的语气。
想起那个吻。
想起那天晚上,在仓库外面的断墙后,他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她忽然有点想他了。
可手机在更衣室的柜子里,她懒得去拿。等晚上吧,晚上再回他。
她这样想着,又一头扎进了闺蜜们的嬉闹里。
窗外,阳光正好。新年的第二天,一切都在向着温暖的方向,慢慢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