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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汪星人凯撒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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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两天,婷雪儿几乎足不出户,在母亲那间小而整洁的公寓里度过。

从繁华忙碌的丽都回到节奏缓慢的江城,短暂的放松过后,一种更深层的迷茫悄然蔓延。

为了陪伴母亲,她几乎是义无反顾地归来,这份选择带来片刻心安,却也像一道温柔的枷锁。未来的路在何方?职业生涯似乎按下了暂停键,甚至倒退回起点。此刻的她,像一具被抽走部分灵魂的躯壳,凭借着惯性,也必须活下去,走下去。

周一,她强迫自己早早到岗,试图用规律的“三点一线”填充内心的空茫。

奇怪的是,从周一的全体员工大会开始,那个总是制造“偶遇”的身影就消失了。办公室、走廊、食堂……她竟不自觉地开始用眼角余光搜寻。

意识到这一点时,婷雪儿微微蹙眉。那个行事古怪、背景成谜的男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在她平静的心湖上投下了石子,留下了不容忽视的涟漪痕迹。

临近下班,她正专注地整理办公桌,将文件归档,笔插回笔筒。

突然,一团巨大的、移动的“白色云朵”伴着欢快的哼哧声,毫无预兆地从虚掩的门缝猛冲进来!

“呜——汪汪!”

毛茸茸的白影带着兴奋的风扑到她的腿边,湿漉漉的冰凉鼻头蹭着她的脚踝,紧接着,两只前爪抬起,热情地搭上她的膝盖,鲜红的舌头耷拉着,带着温热的气息朝她的脸颊和毛衣发起“进攻”,又舔又蹭。

巨大的冲击力和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猝不及防的婷雪儿向后踉跄,差点连人带椅翻倒。

“啊——!!!” 极致的恐惧让她失声尖叫,音调都变了。

八岁那年被恶意放出的狼狗疯狂追逐的阴影瞬间吞噬了她,无论眼前这只狗看起来多么蓬松“无害”,那种刻入骨髓的颤栗瞬间复活。

“凯撒!回来!坐下!” 熟悉的、带着命令口吻的大嗓门及时在门口响起。

是巫慕凡。他快步走进来,手里还拎着狗绳。

婷雪儿惊魂未定,背靠着办公桌才能站稳,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眼前这只实物比照片上看起来庞大健壮得多的萨摩耶——这就是巫慕凡口中那个“比较乖”的凯撒?

它浑身雪白,毛发光亮蓬松,站起来几乎到她腰部,体重估计不容小觑,吐着舌头的样子憨态可掬,但在极度恐狗的婷雪儿眼中,无异于“巨兽”。

“你、你的狗……它怎么一上来就舔衣服!”她声音还在发颤,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拭毛衣前襟上明显的湿痕,米白色的羊毛衫深了一小片,触感让她头皮发麻。“全是口水!”

凯撒仿佛听懂了抱怨,不仅没收敛,反而尾巴摇得更欢,凑得更近,毛茸茸的大脑袋又要往她怀里拱,蓝眼睛里满是“求抚摸”的天真。

“啊——!!!” 婷雪儿再次尖叫,几乎是本能地跳起来,躲到了刚走进来的巫慕凡身后,双手紧紧揪住他腰侧的西装外套布料,声音带上了哀求的哭腔:“我怕狗!真的怕!快让它走开!求你了巫经理!”

感受到身后女孩轻微的颤抖和真实的恐惧,巫慕凡眼神微动。他站定,声音沉稳地再次命令:“凯撒,坐下!不许动!”

刚才还兴奋不已的大白狗立刻乖乖执行,端正地坐在地上,只是尾巴还在小幅度快速摆动,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婷雪儿的方向,仿佛在疑惑这个两脚兽为什么不喜欢它的“热情问候”。

婷雪儿从巫慕凡背后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确认那团“白色威胁”暂时被控制住了,才长舒一口气,松开了抓着他衣服的手,惊魂甫定:“谢、谢谢……”

“你怕狗?”巫慕凡转过身,低头看她有些苍白的脸,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玩味,“那晚在我宿舍阳台,不是还主动说想看看它?”

“看和突然被扑是两回事!”婷雪儿心有余悸,提到恐惧的根源,语速都快了些,“八岁那年,我一个人放学回家,我大伯母‘不小心’没关好院门,他们家养的那只半人高的大狼狗突然冲出来追我!我从院子一直跑到大街上,它追了我整整两条街!我吓得魂都没了,拖鞋都跑丢了……从那以后,我看到狗,特别是大狗,就腿软想躲。” 时隔多年提起,心底对那位心思狠毒的大伯母苏锦瑟,仍泛起一阵寒意。

“哈哈哈……” 巫慕凡竟笑了出来,在婷雪儿控诉的眼神中才勉强收敛,但眼底的笑意未减,“看来你小时候跑步潜力惊人啊。不过,”他指了指乖巧坐着的凯撒,“我们凯撒是白狗,不是黑狗,而且它不追人,只喜欢扑熟人表示友好。”

“那也是狗啊!这么大一只!”她小声嘟囔,谨慎地保持着和凯撒的距离。

(内心波动)其实……她望着凯撒那身蓬松雪白的毛发和憨憨的表情,抵触之余,竟诡异地生出一丝羡慕。她曾无数次想象过,如果能克服恐惧,养一只这样毛茸茸、胖乎乎的大狗该多好。带出去散步会有安全感,回家会有温暖的迎接,孤独时也能有个不会说话的伙伴。

“其实……我有时候挺想养只大狗的,像凯撒这样,毛茸茸、胖乎乎,带出去肯定很威风,晚上在家也不会害怕。可惜一直不敢,妈妈也坚决反对,说公寓不适合。”她语气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憧憬,“所以我就买了个超大的哈士奇毛绒玩具,每晚抱着睡,假装自己有狗。”

她话音未落,巫慕凡眼中掠过一丝精光。他忽然对凯撒做了个手势,低声说了句什么。只见原本坐着的凯撒立刻站起来,但没有扑,而是迈着优雅的小步子,慢慢走到婷雪儿脚边,然后——侧身倒下,在她脚边露出柔软的肚皮,四脚朝天,尾巴轻拍地面,蓝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这突如其来的“躺平撒娇”让婷雪儿愣住了。

“它这是在邀请你。”巫慕凡的声音带着诱哄般的低沉,他靠近一步,几乎和她并肩,“来,试着摸摸它肚子,这里最柔软,它也最喜欢。我保证,它现在绝对乖得像只假狗。”

不知是被凯撒这副毫无攻击性的模样蛊惑,还是被巫慕凡笃定的语气鼓励,抑或是心底那点对毛茸茸生物的隐秘渴望占了上风,婷雪儿竟然真的慢慢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嘴里还无意识地小声嘀咕着,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和狗沟通:“凯撒,乖……我只是摸摸,我不是坏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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