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天气晴好的周末。
巫慕凡曾不止一次半真半假地抱怨,说她周末总是不约他。对此,婷雪儿心里有些无奈——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热衷社交,本质上是个颇为恋家的人。周末于她而言,是卸下一周疲惫后珍贵的休憩时光,最好的安排莫过于窝在家里看书、听音乐,或者干脆补眠。除非必要,或是红美女那样的挚友呼唤,她很少主动踏出家门。
更何况,她家在江城,巫慕凡家在京都,即便想约,似乎也缺了些“顺理成章”的由头。
这个周六,二堂嫂临时拉她陪着去做头发,她便答应了。婷雪儿十分爱惜自己这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本就打算找京都的店做护理,正好一并完成。
护理程序繁琐,时间过得缓慢。做到一半,二堂嫂接到急电,歉然地先行离开,留下婷雪儿独自一人。她倒不觉得孤单,安静地翻看手机。只是,当柔软的毛巾被取下,发型师为她吹出一个蓬松浪漫、发尾微卷的漂亮发型时,看着镜中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自己,她心底忽然掠过一丝微妙的遗憾——这样精心打理过的模样,就这么直接回家,似乎有些浪费了。
就在这时,巫慕凡那些带着孩子气抱怨的话语,莫名地浮现在脑海。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片刻,她抿了抿唇,还是点开了他的微信头像,编辑了一条看似随意的信息:
「在干嘛?要不要出来看电影?」
几乎是在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对话框上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巫慕凡:「最近有啥好看的电影?」(停顿两秒)「好像没什么特别想看的。」
婷雪儿对着屏幕轻轻“哼”了一声。
(内心独白)平常不约你,你就嘀嘀咕咕;好不容易主动约一次,你倒挑剔起来了。
她手指飞快地回复:「那你要出来吗?」
“honey honey 要跟你说声对不起,我总是没时间陪你……”——铃声响起,是巫慕凡直接打了过来。
她刚接起,听筒里就传来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我刚忙完手头的事,还得一会儿才能出门,你……能等我一个钟头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商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如果可以,我马上把电影票订了。”
一个钟头?婷雪儿眨眨眼。除了家里那些让她等待已成习惯的男性亲人,这还是第一次有异性如此“理直气壮”地提出让她等。
若是别人,她或许会觉得不被重视。但对方是巫慕凡,那语气里的忙碌和并未掩饰的期待,奇异地消解了那点不快。反正她接下来也无事可做。
“好吧,那你快点。”她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在理发店又坐了半小时,实在无聊,她便起身离开,打算在附近随便逛逛打发时间。
街角一家橱窗明亮的蛋糕店吸引了她的目光。
婷雪儿很喜欢甜食,尤其是造型精致、奶油香甜的蛋糕,这能给她带来最直接的快乐。她推门进去,诱人的烘焙香气扑面而来。
在店里慢悠悠地转着,试吃推荐的新品,时间倒也过得快了些。眼看一小时将至,手机却依旧安静。她正犹豫是否要结账离开,电话终于响了。
“你具体在哪个位置?发个定位给我,我好过去接你。”巫慕凡的声音传来,背景安静了许多,应该已经在车上了。
“嗯,我在‘蜜语’蛋糕店这边。”婷雪儿报出店名,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糕点,顺口问道,“你要吃什么吗?我给你带点。”
“好啊,帮我买点吧,我还没吃午饭。”他答得自然。
“啊?”婷雪儿惊讶地看了看手机时间,接近下午三点,“你怎么这个点还没吃午饭?”
在她从小受到的教育里,三餐规律是顶重要的事,若是她这样,母亲云苑诗早就念叨开了。
“这不赶着来接你吗?”巫慕凡的声音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甚至有一丝刻意营造的“酷劲”,“想早点见到你,一起看电影。”
这句话让婷雪儿耳根微热,嘴上却道:“那也可以下次再约嘛,又不急这一时。你好好开车,别分心。我给你买蛋糕,到了再说。”她对于行车安全有种近乎偏执的谨慎,最不喜欢在别人开车时多聊,生怕分散对方注意力。
挂了电话,她开始认真挑选。巫慕凡好像说过自己牙口不太好,不太嗜甜?那应该更喜欢咸香的面包吧。
她凭借记忆和刚才试吃的印象,精心挑选了八种不同口味、看起来很有食欲的面包和咸口点心,爽快地结了账。在“吃”这件事上,婷雪儿从不吝啬。她坚信,唯有胃被妥帖安抚,人才有充沛的精力去面对生活。
提着沉甸甸的纸袋走出蛋糕店,她才想起另一个问题。店里只有冰镇的酸奶饮料,这大冷天的,巫慕凡光吃这些干点一定会渴。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不远处有家奶茶店,便走过去,给他买了一杯热乎乎的原味奶茶,捧在手心,温度刚好。
刚买好奶茶,巫慕凡的车就到了。她坐进副驾,将温热的奶茶和蛋糕袋递给他:“你先靠边停一下,把蛋糕吃了吧,都这个点了。”
巫慕凡却看了一眼时间,发动了车子:“电影快开场了,时间有点紧,路上吃吧,或者到了电影院再吃。”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婷雪儿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又看看放在两人之间、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纸袋,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强烈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