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婷雪儿心想:总不能临阵开溜吧?自己好歹也是成年人了,要是跟巫慕凡坦白自己从没进过酒吧、也不喜欢这种嘈杂场所,估计真会被他笑话一辈子。
于是她暗自打起精神,决定凭着从哥哥姐姐们那里听来的零碎“酒吧生存指南”,硬撑一两个钟头,再找借口让二胖老哥或家里人来接应。
巫慕凡一进场就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堆酒,婷雪儿真的很想小声提醒他,真的不用算上她那份。要知道,她是出了名的“一杯倒”,平时几乎滴酒不沾。
谁知巫慕凡出手阔绰,点的酒水金额抵得上她大半年的工资。婷雪儿倒没太诧异,她虽非真正的千金小姐,但朋友圈里不乏林杰泽、红美女这样的家境优渥者,挥金如土的场面并非没见过。
只是这一掷千金的做派,让她再次清晰地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个在墨镇工作的项目经理,为何有如此消费能力?这差距,并非她轻易就能跨越的。
巫慕凡点完单去了洗手间,婷雪儿趁机小声问阿杰:“杰哥,小巫哥……常来这种地方吗?”
“哦,有段时间来得频繁些,”阿杰抿了口酒,“但像今天这样点这么多、这么好的酒,倒是头一回。估计是因为你在,想让你和菲儿玩得尽兴吧,我们算是沾你的光了。”
婷雪儿弯了弯唇角,心里却嘀咕:这些酒钱,够我买多少顿最爱的鸡翅啊……
震耳的音乐中,夜场歌手正唱着王力宏的《公转自转》。婷雪儿侧头对身旁的巫慕凡说:“这首歌的原唱,是我很喜欢的歌手。”
谁知巫慕凡挑了挑眉,略显茫然:“谁啊?这歌我没怎么听过。”
婷雪儿顿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小声抱怨:“看吧,我就说有代沟!还不让我叫你巫大叔。”
巫慕凡立刻转向菲儿,半真半假地“控诉”:“菲儿,你评评理,这小丫头又说我老,跟我有代沟”。
菲儿只是掩嘴轻笑,并不接话。
就在这时,他们的卡座旁多了两个人影。婷雪儿晕乎乎地抬眼看去,其中一张年轻帅气的脸似乎有些眼熟。还没等她细想,就听那年轻人用清亮又带着促狭的声音开口:
“哟!我当是谁这么大方开神龙套呢,原来是我哥啊!”来人正是巫慕凡的弟弟,巫慕州。
他毫不客气地挨着巫慕凡坐下,一双桃花眼饶有兴致地在婷雪儿身上转了一圈,笑容灿烂,“可以啊哥,铁树开花了?头一回见你带女伴来这儿,还这么……嗯,清纯可人型的。”
巫慕凡瞥了弟弟一眼,语气是惯常的平淡,但细听之下并无不悦:“少贫嘴。怎么找到这儿的?”
“闻着酒香就来了呗!”巫慕州笑嘻嘻地,凑近他哥压低声音,却足够让旁边人听见,“老妈要是知道你在这儿‘腐败’,还带着……嘿嘿。不过放心,弟弟我绝对站你这边。”
说完,他还朝婷雪儿眨了眨眼,“这位漂亮姐姐,我哥这人闷得很,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婷雪儿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调侃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勉强笑了笑,脑袋也越发昏沉,后面巫慕凡和弟弟说了什么,她几乎没听进去。
为了活跃气氛(或许也有掩饰被弟弟调侃的小小尴尬),巫慕凡提议玩猜骰子游戏,规则是猜自己左手边的人手中有几个骰子,输者喝酒。而他的左边,正是婷雪儿。
尽管婷雪儿从兄长们那里学过些皮毛,能勉强应付左手边的阿杰,但面对巫慕凡这种应酬场上的高手,她那点伎俩根本不够看。几轮下来,她面前酒杯空了好几次。
酒意上涌,婷雪儿开始耍赖,伸出自己白嫩小巧的手掌,嘟囔道:“不公平!我手太小了,包骰子的时候肯定被你看到了!”
谁知这正中巫慕凡下怀。他顺势一把握住她试图藏起的手,掌心温热,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意:“是吗?那让我检查检查,是不是骰子真‘漏’出来了?”
呜……婷雪儿瞬间脸红到耳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牢牢的。
结果,赖没耍成,反倒又赔进去几杯酒。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但可以肯定,这绝对超过了她过去二十四年饮酒量的总和。
晕眩感越来越重,她决定求救。给二胖老哥发了信息,对方回复一小时后到。
可她觉得越来越难受,酒吧里人声鼎沸,空气混浊,她急需透气。于是她摇摇晃晃地起身,想独自出去。
可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晃动的人影,挤得她呼吸愈发困难。就在这时,一只坚实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同时右手也被温暖的手掌包裹。
她侧过头,朦胧视线里是巫慕凡写满担忧的脸。他不放心,跟了出来。
在酒吧外相对清净的角落,她用残存的意识告诉巫慕凡,哥哥一小时后来接。
巫慕凡说了什么她听不清,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弯腰,“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将一天的食物倾泻殆尽。
巫慕凡立刻上前,轻拍她的背,扶她蹲好,然后说了句“等我”,便转身快步跑向停车的地方。
巫慕凡从车里拿出整盒纸巾和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又飞速跑回婷雪儿身边。
“来,擦擦。”他抽出纸巾,动作小心地替她擦拭嘴角,“很难受吗?要不要喝点水漱漱口?”
婷雪儿此时意识清醒了些,巨大的羞耻感涌上心头:“没、没事……就是胃不太舒服,吐出来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