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石子路旁有一张长椅,被几棵冬青树半掩着,很安静。
巫慕凡没有继续那个话题。
他只是点点头,牵着她的手走过去。
长椅是木制的,冬夜的凉意让它变得冰凉刺骨。婷雪儿正准备坐下——
巫慕凡脱下自己的羽绒服。
铺在长椅上。
“坐吧。”他说。
“你不冷吗?”婷雪儿看着他身上单薄的羊绒衫,有些担心。
“我皮厚。”他笑着按她坐下,“你坐好就行。”
婷雪儿坐在他的羽绒服上,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他挨着她坐下,只穿着毛衣,却浑不在意的样子。
夜风吹过,带着河水的湿气和冬夜的凉意。
两人并肩坐着,一时无言。
公园里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近处有树叶沙沙作响。河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碎了一地的星光。
婷雪儿望着河面,心里却乱得很。
刚才那些话——“未来的丈夫”——还在脑海里回响。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应。
忽然——
巫慕凡伸出手臂。
试图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婷雪儿身体猛地一僵。
像是受惊的鸟儿,她下意识地缩起肩膀,向另一侧避开,拉开了距离。动作太快,太本能,完全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条件反射。
这个过于亲密的动作,触及了她内心尚未完全准备好的防线。
巫慕凡的手臂僵在半空。
他缓缓收回,没有强行继续。沉默了一瞬,他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低哑:
“雪儿。”
“……嗯?”
“你22岁了,不算小了。”他顿了顿,“有没有……考虑过更稳定的事情?比如,结婚。”
这个突兀的话题,让婷雪儿更加惶惑不安。
结婚?
她连自己都还没理顺,怎么能考虑结婚?事业未稳,母亲病体需要照料,内心也因过去的创伤而不够强大。这样一团混乱的自己,如何能承担起婚姻的重量?
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你看,现在有些年轻人结婚也挺早的。”巫慕凡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生活也能互相照应……”
他后续的话语,她已听不真切。
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
她仓促地站起身。
“嗯……我会考虑的。”她含糊地应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逃避,“时间不早了,我们往回走吧?”
说完,她转身就往来路走。
步子有些急,像是要逃离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
巫慕凡几步追上她,再次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微抗拒,指尖蜷缩着,想抽回去。
“别走那么快。”他说。
他的声音放得无比柔和,带着安抚的魔力,像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是我太心急了。”
他握紧她的手,却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包裹着,给她选择的余地。
“你不喜欢,我们就不提这个了,好吗?”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绕到她面前,低头看她。她垂着眼,睫毛在路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让我牵着你就好。”他说,声音低低的,柔柔的,“你走太快,我怕追不上。牵着你的手,能让你走慢一点,我也能跟紧一点。”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我们慢慢走。等走完这一圈,我就送你回家,好不好?”
他的话语像温暖的溪流,慢慢浸润她紧张的心防。
他的掌心温暖坚定,没有丝毫强迫,只有等待的温柔。
婷雪儿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失望,没有责备,只有耐心和心疼。仿佛在说:没关系,我可以等。
她就这般被说服了。
或者说,被这份小心翼翼的珍惜所打动。
她任由他牵着,放慢了脚步,漫步在夜色笼罩、树影婆娑的公园小径上。
她是个骨子里有些倔强、又因过往而格外谨慎的姑娘。
有些事,于她而言,需用文火慢炖,耐心守候,让温暖一点点渗透心墙。急火快攻,狂风暴雨,只会让她紧闭心门,退缩回自己的壳里。
这样的婷雪儿,若巫慕凡能始终保有这份洞察她脆弱、尊重她步调的耐心与温柔——
或许,真能与他牵着彼此的手,避开急流险滩,缓缓地、坚定地,行至那传说中地老天荒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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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各自的家。
婷雪儿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而天花板。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个词——结婚。
他说的是认真的吗?还是酒后一时冲动?如果是认真的,她该怎么回应?她还没准备好,她还需要时间。
可他会等吗?
她不知道。
另一个房间里,巫慕凡也睁着眼。
他想起她避开他怀抱时那受惊的模样,想起她听到“结婚”二字时的慌乱。他是不是太心急了?是不是吓到她了?
可他就是忍不住。
想靠近她,想拥有她,想把她留在身边,再也不分开。
可她又会怎么想?
他也不知道。
同样的夜色,笼罩着不同的床。
同样的失眠,装着不同的心事。
一个在反复思量“结婚”二字背后的沉重与期许。
另一个,则在担忧与迷茫中,试图触摸那看似靠近、却又迷雾重重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