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内,只有头上一顶灯高悬。
灯下,一个女人姿势颓废地站着,有些驼背,面容憔悴。
她泪流满面,张嘴有丝线拉扯,“啊啊啊……秒秒啊……”丝线抖动。
白却秒心跳如擂鼓,面如金纸,呆愣地看着女人。
女人面容扭曲:“你爸爸出轨了,我想过报复性出轨,想过找男朋友。但是……这对你不好啊,秒秒。”
她拧眉苦笑,两手舞动,“不过没关系,妈妈都习惯了,你是妈妈的爱啊,妈妈都是为了你啊。”
白却秒定着不动,不吭声。
女人声嘶力竭:
“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你了,你为什么不知足啊?!”
她走上前来,狠狠掌掴白却秒,又一把推开白却秒。
力度之大,白却秒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你不爱妈妈了吗?不爱妈妈了吗?”
“那个小男孩是谁?”
“他为什么和你讲话,为什么离你那么近?”
“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待在我的身边,为什么要去早恋?!”
白却秒终于能发出声音了,她辩解道:“妈,我没有!你误会了,那个男生是来找我问作业的!”
她双腿发软,想站也站不起来,只得爬过去,抓住妈妈的衣裙,哭道:
“对不起……妈妈,妈妈对不起,我以后不会那样做了,我爱你的,爱你,我爱你妈妈。”
女人心满意足,颤声道:“秒秒啊,别怪妈妈,妈妈只是不想有人来破坏我们母女俩的感情啊。”
感情……感情……感情……
“你怎么了?”
餐桌上,白却秒闻声而动,抬头望去,符晨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她尴尬地“哦”几声,解释道:“就是想起昨晚的噩梦了。”
符晨善解人意,表示理解她,“一定是梦到了昨天看到的东西。如果觉得不舒服的话,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白却秒摇头,“不用了,谢谢你。我缓缓就好了。”
对于做噩梦这件事,她其实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的是,她梦见了妈妈。
“噔噔”,符晨手机来消息了。
他随手拿起来,觑一眼,随即把手中的筷子放下。
“超市老板住院了。”
“啊?”白却秒瞪大双眼,“怎么回事啊?”
怎么会这样?难道和另一个世界有关?
符晨垂眸看手机,一字一句:“有些严重的流感,头疼到影响生活。”
他没看白却秒,突然问:“我当时是这样死的吗?”
猝不及防一问,白却秒差点下意识说“是”,她迟疑了许久,才说:“不知道。”
“嗯。”
白却秒也嗯了一声,继续夹菜吃饭。
————
夜晚,饭后。
白却秒拿着换洗衣物要去卫生间洗澡,路过客厅时,发现符晨在茶几前拿着笔在本子上写什么。
但她只看了一眼,就忙不迭小跑向卫生间。
过了会儿。
客厅安静得针落可闻。
注意到有人在看他,符晨没抬头,手腕滑动。
白却秒站在茶几前,怕吓到他,刻意发出了点细微的响动,然后轻声说:“你还会画画啊。”
即使是倒过来的视角,也能看得出画纸上丰富的线条和准确的人体。
白却秒不禁道:“画得真好。”
记得她以前有个朋友也喜欢画画,朋友说,最不喜欢别人问自己画的是谁的问题。
很多漂亮话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基本掀起不了什么波澜,基础功扎实强悍才是画画人最想听到的。
“没想到你还会画画啊,真的很好看,好厉害,基础功好强。”很崇拜敬佩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