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被关掉后,声音戛然而止有些不适应了。
白却秒呆坐了几秒,站起来,去做饭。
饭做好了,盛好饭,又来到客厅。
她倾身朝符晨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下午,符晨都没出来过。
不对劲,相处这么久,虽说俩人基本没啥交集,但同一屋檐下,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一般来说,他在她做饭之前就出来活动了。
她只好又等了一会儿。
但没等到人。
怕饭菜凉了,她来到符晨房间门口,“叩叩”敲了两下门。
“符晨,吃饭了。”
没反应。
她皱眉,又敲了两下门,“你在里面吗?”
没答应。
此刻,室内针落可闻,就连楼上的动静都没有。
白却秒放下手,两手绞在一起,咬住两腮的肉,踌躇不定地站在门口。
不知多久,她转身走开。
去厨房转了一圈,又去厕所看了看,反复确定记忆中符晨没有出门后,她重新来到符晨房间门前。
敲了敲门,说:“符晨,我进来了啊。”
开门后,她就见符晨倒在床上,神志不清。
看样子明显不是在睡觉,因为没有脱鞋,两脚还在地上,上半身歪在床尾。
白却秒脸皱巴起来,不禁扶了扶额头,搓两下头发。
医院。
白却秒戴着医生给的口罩,鼻腔里都是熟悉的苦涩味。
她费力记好医生的嘱咐,凭着记忆来到普通病房里。
病房里有三个病号,中间那张床上躺着符晨。
从白却秒进门的那一刻,符晨像是有感应,睁开眼盯着她。
白却秒来到符晨床边,坐到旁边的凳子上,白色口罩后发出闷闷的声音:“好点了吗?”
符晨也戴着口罩,上半张脸面色红润,“我……”
声音像老旧的破风箱,嘶哑难听,他只好摇摇头。
喉结滚了滚,不住皱眉。疼的。
见状,白却秒将手里拎的药放到床头柜上,开始重复医生的话。
说完,俩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安静,稍稍分心,能把其他两床人的对话听入耳。
“我突然想起来……”符晨收拾了冷场,“你之前有一次放学没和我回家吧?”
他轻轻嗓,“第二天才来的我家,那天晚上,你去的哪里?”
怎么突然提到另一件事情?白却秒尽管疑惑,还是回答说:“我在学校过夜。”
“对不起,”符晨盯着她说,“那个时候,我在校门口等了你很久,但是没等到人,我就走了。”
“啊……啊没关系,没关系的,本来也是我放学没有及时跟着你,”白却秒摆手,“而且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不,是咳咳——”符晨突然咳嗽起来。
不得了了,开了头一触即发,他咳得越来越猛烈,本能微微抬头,捂住胸口,却止也止不住,稍稍呼吸喉咙就痒得不行,一时停不下来,看架势像能把肺咳出来。
没几下,连原本的音色都听不出来了,只听见喉咙里发出的“赫赫”风声。
见他原本白皙的脸涨成猪肝色,像是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了,白却秒连忙翻开床头柜上白色塑料袋里的药。
她拿出一瓶止咳糖浆,按照剂量倒了点。
一旁的符晨费力地坐起身,憋着一口气,口罩后还是不时泄出咳嗽声。
白却秒把药水递到他面前,他接住,另一只手拉下口罩,仰头一口干了。
冰凉的药水下肚,一时又热又冷,他忍住咳嗽的欲望,胸口波动了几下,缓了会儿,大概是心理作用,不再咳嗽了。
又伸手去够纸巾,病痛磋磨得他眼泪鼻涕直流,眼白猩红。
处理差不多了,他整个人蔫吧了,闭眼躺下去,累得不想说话。
白却秒低头看看腿边吃了不少“馄饨”的垃圾桶,再看看床上的符晨。
怪可怜的。
可怜完他,白却秒又开始思考自己今晚怎么办?
看来,她必须得陪着他了。
因为他父母在外地来不了,她又不能离开他。
突然,符晨睁眼,和她视线相撞。
她尴尬地移开视线。
“麻烦了,”符晨沙哑的声音传来,“我还想要杯热水。”
“好。”
几分钟后,符晨喝完热水,也不困,就坐在床上,“你怎么办?”
白却秒理所当然:“当然是留下来。”
她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十指打架,有些愧疚:
“而且这也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要去打暑假工,你也不会陪我一起去那里,你应该就是那时候被传染的。”
而且没记错的话,原书里没有提符晨有没有生病。
这算是她导致的蝴蝶效应。
“那你为什么没事?”
“我可能免疫吧?有些人体质特殊,也可能因为我的特殊身份吧?”
符晨了然。
俩人不再说话。
时间不算晚,但普通病房可没有陪护床,白却秒起身出门。
她得去问问医院工作人员有没有类似供给病人家属休息的地方或者设备。
她不能没苦硬吃吧?
可惜,正当这个风口,处于医院高峰,折叠床供不应求。
看来她只能趴在病床边将就一晚了。
此时此刻,医院的灯几乎都开了,冷白的光线照亮洁白的地板。
鼻尖嗅到的是清苦的消毒水味道,分明是夏天,但体感很冷。
“刺啦——”
白却秒拉上外套的拉链,双手搓搓双臂。
她漫无目的,望着走廊忙碌护士和等待的病患,很迷茫。
回到病房,她静悄悄来到床前,想着待会儿等符晨先睡着自己再睡。
可屁股还没沾凳,却见符晨闭着眼。
怎么坐着睡着了?
白却秒轻轻晃了晃他,想让他躺下来睡。
闹了好几下没反应。
她再去看他,只见他面白如纸,眼皮上是青紫血管,跟透明的似的,胸腹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