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作文套话,虽然好看,但是无聊。
白却秒听了这些,但没亲眼见过沈术的卷子,因此不做评价。
她拿过江君的卷子,想替她说几句好话,提供一下情绪价值。
可垂眼一看,映入眼帘的字实在丑得惨不忍睹、惨绝人寰。
像是原本好人家的字被泼了水后扭曲的版本,快要从纸上流下来了。
“额……”
光是第一印象就大打折扣,内容再精彩也很难有耐心读下去。
半天,白却秒看完,明白了问题关键所在。
“要不,你先练练字?”
江君懂了,脸一红,想辩解一番,解释那时时间紧迫,所以才如此草率。
但左右想了想,觉得没必要,于是实在地说:“行,我改改。”
白却秒看着江君,点头:“对了,还有作文最好选议论体,这样……”
课间学生们嘈杂的声音令人昏昏欲睡,像是有人在耳边用手搓泡沫。
窗外凉风吹进教室,接连路过白却秒和江君的耳畔,发丝翩翩起舞。
忽然间,江君耳尖发热,她下意识转头,对上最后排沈术的目光。
她触电般转过头去。
沈术立即垂眼,一只手挠了挠前发,有些懊悔的样子。
————
今天周五,大家格外躁动。
午饭后,白却秒脑仁生疼,趴在课桌上出神地望向教室外。
快睡着时,视线内,一个横着的江君走进教室,一进门就龇着大牙乐呵呵地向这边奔来。
说来奇怪,吃完饭,江君几乎都是快速跑回教室的,今天怎么比她慢?
正要问江君,她听见江君对她喊道:
“下午放假!”
白却秒立刻弹跳坐起,“什么?!”
江君坐下来,以为她跟她一样乐坏了。
“我还以为受流感影响,学校会延迟放假呢。”白却秒咽了咽口水。
江君喜不自胜,拍手,“我也没想到!是食堂阿姨告诉我的,等班主任消息,可能要放假前一秒才知道。”
白却秒点头。计划赶不上变化,她是死到临头了。
消息很快传开,大家都很高兴,尤其放假前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白却秒则默默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表情跟便秘了一样,笑得很勉强。
下午,体育课。
马上要放假了,学生们乐乐陶陶,上课积极性增强,老师让跑两圈塑胶跑道都不怨声载道,脚下生风,飞快。
兴奋的学生们跑完步满面红光,唯有白却秒累得半死,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暗自神伤。
她在思考自己待会儿的归处。
她当然还是去符晨家,但是怎么和他的姥姥解释呢?
白却秒坐在操场看台有阴影的地方,双手搓脑袋,郁闷死了。
她头脑耷拉下来,侧脸搭在膝盖上翻来覆去。
不远处学生的吵闹声像是儿时记忆中陪妈妈逛商城时的动静,令人犯困。
余光中,有蓝色的飞影,看不清是什么。
她疲惫闭眼。
身后,蓝色蝴蝶突然多起来,煽动翅膀,掀起小风,擦过她的发丝。
她渐入梦乡。
隔了会儿。
白却秒头顶斜着投下来的阴影渐渐转移,太阳光摸到了她的脚踝。
腿脚发热,她把埋在手臂里的头抬起。
脑门和脸蛋上是被枕出来的红色印子,两眼迷糊,眼皮上多出一道褶子,人刚醒。
她这是睡了多久?
看清空荡荡的操场和篮球场,她一个激灵跳起来。
糟糕,放学了?
白却秒几个跨步来到小台阶上,双脚哒哒哒忙碌地下台阶,最后啪一下跳到地面上。
她急忙跑到操场上,找了一圈,看不见一个人影,连个鬼都没有。
不对啊,就算睡着了,她也不可能睡这么久,而且放学了都没被吵醒吧?
她来到学校操场铁门入口。
学校操场铁门坏了,因此最后一节体育课,许多学生都会偷偷提前给自己放学。
但不可能一个个的都这么调皮不讲纪律吧?
还是说被集合叫到别处去了?体育馆?教室?
白却秒原地转圈圈,百思不得其解,心慌得像是踩空了一级台阶。
她心下一横,决定离开操场,去教学楼看看。
才走出操场,就听见了人的动静。
果然,她猜对了。
白却秒思及此,加快脚步,飞奔向高一教学楼。
高二教学楼离操场近,她很快到达教学楼前。
“老师们,同学们,下课时间到了……”
放学的铃声打响,学生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操场门口。
人群中,却有一人逆人流而行。
其他人向铁门外跑,他朝操场内走。
他皱着眉头,目光扫视人群,四处寻觅什么。
要不了多久,操场和草坪上人几乎都没了,只剩几个手挽手或者勾肩搭背的姐妹兄弟般的好朋友在场内慢悠悠地走。
符晨站定,没有发现白却秒的身影,立马转身就走,跑着来到校门口。
放学前,他问了江君,江君说自己也不知道白却秒人去哪儿了。
那他只好站在门边等着了。
等了接近十分钟,跟座雕塑似的,望眼欲穿不为过。
他闭了闭酸涩的眼,额角青筋突突跳。
忽然,眉间发热发痒,他不适地拧眉,脑中乍现一个地点:
高一教学楼下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