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瞄准了窗外的白却秒,声音突然变得好大。
“姐姐救我!”
白却秒浑身一怔,原本已经转向的脚尖正回来。
还有活人?!还是小孩子!
听到求救声,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几步助跑,鞋底一滑,手抓住门框,到了教室门口。
一进门,就被血腥味刺激得皱起鼻子。
味道很酸,让她想起吸饱血的卫生巾。
小孩直腰,两手撑在身旁的尸体上,她眼泪口水鼻涕双双流淌,嘴巴周围糊满血液,哭着对白却秒说:
“姐姐快过来,救救我。”
其上下牙间拉扯着红色的唾液丝,又断掉。
室内,桌椅讲台都不见了,地上满是散乱残肢断臂。
白却秒望而生畏,口腔不断分泌唾液,又不断咽下,想吐,喉咙不住收缩,类似于刷牙刮舌苔时不小心过头了的感觉。
“姐姐,快过来,救救我,我好害怕……呜呜呜……”
小孩神情凄哀,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好好好。”白却秒吞了吞唾沫。
为了克服恐惧,她直勾勾盯着小孩,其余尸体在余光中虚化。
捂住口鼻,咬牙忍住本能的欲望,走过去。
纵使如此,血腥的场景和气味还是一下下敲击着她的心灵,心脏突突突地跳。
那小孩看她过来,展开双臂,哭声委屈起来:“姐姐,好疼啊……”
白却秒心绪不宁。
她说疼,是哪里疼?地上大多是断肢残臂,难不成……这小孩下半身没了?
白却秒被自己大胆的想象吓了一跳,脚上动作却不停。
她触电般摇摇头,不对,看小孩嘴里有血,应该是内伤。
来到那堆尸体跟前,她强撑着理智,佯装满不在乎地踩在尸体上,心中抱歉,借力用虎口掐住小孩的腋下。
做足心理准备,她双手用力,想把小孩抱起来。
嗯?怎么抱不动。
白却秒再次用力,还是抱不起来。
这种情形不亚于捞不起掉在醋里的饺子。
她皱眉,放下手,盯着小孩哭唧唧淌口水的脸,开始扒拉小孩身体前挡着的尸体。
她是又拨又推又拉又扯,手上胡乱动作,还无意剥开一具尸体的上衣。
但是没有成效,那些尸体纹丝不动。
她实在是烦了,急躁战胜了恐惧,干脆下拉视线,突然瞪大眼睛。
尸体的肉和小孩的肉是粘在一块的。
白却秒嘴抿成一条线,喉咙动了动,后脖颈冒冷汗,抖了抖。
原来这些尸体和小孩是一体的。
难怪她在进教室前听到的是很多人的呻吟声。
小孩看着低头的白却秒,垂涎三尺,音色变粗:“姐姐哈哈哈……”
忽地,她大张红嘴,喉咙里发出低哑深沉的长嗝声:“额啊——”
走廊里,第三节课的上课铃打响。
放学才没多会儿,教学楼还有些人,走廊上有清洁工开始工作。
符晨来到自己班级门口,发现教室里空无一人。
明知没人,进入教室徒劳无工,他还是不自觉迈开双腿,在教室中间排的一个课桌前停下。
对,就是这里。符晨侧耳仔细倾听。
这里发出了一些微弱的窸窸窣窣声。
还有一些微妙的气味,铁锈味?血腥味?
他呼吸微重,胸膛起伏,莫名其妙,心中七上八下。
猛然,一切戛然而止。
气味声音什么都没有了,屋内静悄悄,世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