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室内空无一人,干净整洁,只是床上较为凌乱,被子被掀到一边。
乍然,姥姥脸皱起来,嘴里不断念叨“上帝”。
她转头对符晨说:“哎呦,差点忘了,我今天还没有祷告。”
符晨:“嗯,好。”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对劲啊。”姥姥问他。
“没什么。”他放缓呼吸。
蓦地,他嗓子忽然痒痒,捂嘴,克制不住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姥姥脸色大变,哎呦哎呦地叫,“本来身体就老咳嗽,这下好了,现在还没到真正冷的时候,得了流感,肺病是不是又加重了?”
她指责道:“你生病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啊?”
接着,人就在门口唠叨起来,啰啰嗦嗦说了一箩筐的话,把门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了。
符晨觉得像是机关枪在自己耳边哒哒哒作响,他皱眉没说话,只是受着。
好在姥姥不一会儿又自然地过渡到另一个话题上,她神神秘秘地说:
“这样吧,去客厅,我给你买了好东西哦!保准治你的病!”
符晨来到客厅一看,见到了姥姥口中宝贝的宝相庄严——保健品。
他姥姥指着那玩意,满面红光,把它说得天上有地下无,讲它包治百病、延年益寿,小孩吃了也是大补。
符晨脑壳隐隐作痛,打哈哈,敷衍着对付过去。
刚要找借口抽身离开,姥姥又拉住他,捡一些几百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说道,拿他小时候的事情套近乎。
符晨心脏突突,打住她源源不断的话头:“如果你真的关心我,请给我钱。说够了吗?那可以走了吧?”
“嘿!”姥姥面色愠怒,“你这小孩!”
她心中腹诽,他爹妈才进去多久,就这么没教养了。
“唉唉,干什么去?”
她不依不饶,像个影子一样跟着符晨。
老早看出这小子不对劲了,她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俩人一起来到了原先的客卧。
见姥姥风风火火跟来了,符晨深呼吸,“要干什么?”
姥姥斜睨客卧,“我要休息。”
“好啊。”说着,符晨将门大敞。
他转身离开,“您先休息,我去做饭。”
脚步声很快离去,隔着衣柜门,另一种缓慢蹭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白却秒躲在衣柜里,捂紧了嘴巴,大气不敢出。
记得小时候,她被她妈打了就躲在衣柜里。
当时,她拿着在外面捡来的儿童塑料小手机,特意播放《世上只有妈妈好》,戏精地捂起耳朵,在歌曲播放到高潮时,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故意将衣柜门大敞,想让妈妈看看她这幅难过望的模样:哼!我不爱你了,你后悔去吧!
幻想着妈妈痛心疾首后悔莫及的模样,她心里酸巴巴的,心脏一抽一抽。
最后,如她期待的那样,妈妈发现了她,结果她被妈妈胖揍一顿。
精神胜利法终究还是不抵物理攻击啊。
再次回到这种情形下,白却秒恍如隔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衣柜外的动静没了。
她松口气,双腿发麻,动了动,身体的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
“吱呀——”她轻轻推开衣柜门,朝缝隙外看去。
一双浑浊的眼珠正盯着自己。
天空开始下雨,淅淅沥沥,撒得满地小黑米。
自从入秋之后,天气总是阴晴不定,时冷时热,昼夜温差也大。
学生们撑着五颜六色的伞,陆陆续续进入教学楼。
这次,白却秒与符晨错开,俩人先后进入教室。
坐到室内,她哆嗦的双肩止住了。
今天天气冷,风大,她又没有秋冬的衣服,只是裹了很多层的单衣,像粽子。
而教室人多,有人气,暖烘烘的,以至于有些热,她褪下几身外衣。
江君还没来,没人说话,她就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发呆。
人无聊的时候,大脑总是会浮现过往难为情的窘迫事。
白却秒的脸皱起来。
想起被符晨姥姥逮住的那一刻,她冷不丁打颤。
又恐怖又尴尬,她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和符晨的事情终究败露了,他们俩被他姥姥劈头盖脸一顿骂。
他姥姥保守传统,被他俩的行径气得直跳脚,骂他们俩寡廉鲜耻不要脸。
这都还好,他姥姥后头硬是逼问,他们俩有没有进一步?有没有偷吃禁果?
哎,太尴尬了!
他们只能好一通解释,才勉强安抚了火冒三丈的老年人。
之后,符晨姥姥怪里怪气地表示,符晨不需要她的照顾了。
白却秒眉心皱到发酸,她捏了捏眉头,长吁短叹。
————
傍晚,明月皎洁,天气料峭。
日子平淡地过了几个月,要放寒假了。
饭后,白却秒收拾碗筷。
她摞好饭碗碟盘,又去擦拭餐桌,正低着头,感受到身前投下一片阴影。
即便时隔很久没有遭遇诡异恐惧的事情,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