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
班级队伍解散后,操场上学生四分五落。
大概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江君待久了,白却秒也学着江君带小本子。
她缩在看台一个角落,低声背着英语单词。
重生来之不容易,她得把握住机会,好好学习。
只是才背完“abandon”,她就被人打扰了。
“白却秒。”抬眼一看,苏雪站在她身前叫她。
而后,人双手插兜,坐到她身旁。
苏雪没有拐弯抹角,八字打开:“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白却秒收起小本子,明白苏雪说的是什么事。
眼下,身旁人伸过来一只手,掌心睡着一枚戒指。
“白却秒,你想成为虎贲吗?”
白却秒注视着眼前那枚黑漆漆的戒指,陷入沉思。
那天,危机时刻,苏雪走进教室门外,斩杀了威胁自己性命的伪人怪物。
那时,她身披铠甲,浑身上下,只有十根手指露在外面。
她边走,边用一只手掌朝怪物方向大开,指纹即年轮,根根枝条迅速从指腹冒头,生生贯穿刺杀了“小孩”。
确认怪物没了呼吸,她不紧不慢走到尸体面前,单手潇洒一挥,抖掉树木枝条。
那些绿植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蔓延,紧紧地缠绕住尸体。
枝条包裹着残尸体,红红绿绿,在教室内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想起那天的事,白却秒感激不尽。
她抬眼,满是崇拜,夸赞苏雪的英勇帅气,再次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意。
苏雪被她夸得嘴角咧到耳朵跟,摸摸后脑勺,很不好意思。
很多小孩都幻想过,在升旗仪式或者是其他公共场所上,突然出现穷凶极恶的怪兽,而自己高举召唤器,在同学羡慕和崇拜的目光下变身,然后威风凛凛地击杀怪物。
苏雪就是这样,她爽到了。
待脸上薄红消散,她干咳几声后,一本正经再次对白却秒抛出橄榄枝:
“加入我们吧。”
她的手悬在白却秒面前,戒指静静躺在掌心中,阳光下,它没有一点反光,应属哑光材质。
不知道摸上去是什么手感?
这么想着,白却秒伸出右手,对苏雪说:“我看看尺寸合不合适?”
苏雪点头:“嗯。”
白却秒小心谨慎地捻起她掌心的戒指,根据目测尺寸小心翼翼地戴入左手中指。
大了。
就在她心里嘀咕的那一刻,戒指突然缩小。
正正好好。
白却秒惊讶溢于言表,她抬起左手,逆光下,盯着看了两秒。
而后,她放下手,对苏雪说:“好。”
记得儿时看过不少动画片,其中有不少关于穿越异世界冒险的内容。
小时候动画片看多了,还总喜欢代入主角,自恋得认为自己是特别的人。
是一个注定被选择的天之骄子。
所以,上辈子直到初中前,她脑瓜奇思妙想,都一直期待自己能变身魔法少年或者铠甲勇士。
结果是她一直平平无奇,直到死亡。
白却秒用拇指摩挲了下中指的戒指,觉得如梦幻泡影。
“对了,”苏雪提醒道,“大约七天,你的戒指会消失。”
白却秒:“为什么?”
苏雪慢慢解释:
“在我看来,有一种东西属于‘时空悖论物品’,嘶……我怎么跟你说呢……”
“看过一些科幻电影电视剧吧……里面有不少因为时空循环造成了莫比乌斯的情节。”
“主角在穿梭的过程中,他身上携带的某样物品形成情节闭合,这个物品既属于过去,也属于未来,无法溯源。”
“平行世界之间也存在这种类似的东西。”
“应该是为了避免这种现象的出现,我根据自己频繁来往两个世界发现,一定时间内,不属于原本世界的东西会因为矛盾而抵消。”
“法则会根据物品的大小以及重要性,先后在目前的空间中消失。”
“消失的物品可能永远找不到了,也可能适时地出现在另一个需要的时空。”
白却秒发出疑问:“所以,平行世界除了空间不同,也有时间上的差异吗?”
苏雪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白却秒再问:“那我们在另一个世界待久了,也会消失吗?”
苏雪同样疑惑,她摸摸后脑勺,讪笑:“不知道,我也不敢尝试。”
“所以,我到了期限前,都会穿越一次,避免危险和麻烦。”
她指了指白却秒手上的戒指,又指了指自己的手环,“这个我以前丢过,后来回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固定地点,所以你不用担心。”
白却秒缓缓点头,了然于心。
————
晚自习放学。
符晨回到家,关上门,一动不动审视屋内的格局。
室内寂静得好像死了一般,只有刚才耳边响起的关门声仿佛一直回荡。
他放下书包,走进厨房,塑料袋被他拨弄得呲啦呲啦响,拿出里面的食材,开始做饭。
等待稀饭翻滚冒泡的过程中,他实在无聊,去自己屋内取了手机。
饭开了。
符晨来到厨房,取出锅中手掌大的两只蜘蛛,一碗冷水浇下去,体表凉了不少,能入嘴。
什么调料也不加,他将其中一只掰成两半,就着自带的粘液,咕嘟咕嘟两下,咽入肚中。
不好吃。
草草解决完一餐,符晨起身出门。
他踩在马路上,迎着和风,阖上双眼,刻意放松身体。
手臂上结痂的伤口噼啪开裂,冒出深红的血肉,有点像红薯芯。其中忽然冒出嫩芽,不过转瞬,疯狂生长,结出一朵朵深紫色的花。
一阵风过,黑色的花瓣在呼吸一般,波动起伏。
感到刺痒,符晨抬臂睁眼一看,果然结花了。
黑色曼陀罗。
这种花含有剧毒,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偏偏长在了他的手臂上。
不过,多天来的经历告诉他,他犯不着为此担忧。
他只是有些不太适应这具躯体。
风沙呼啸。
残破的墙壁上,沾染着干涸的深褐色液体。
作为女性,对血这种东西是较为敏感的,白却秒一眼便认出墙壁上的大片污渍是血。
她四处张望寥无人烟的空旷之地,心脏像被撒了一把又一把的跳跳糖。
这种看似安静安全的地方,实则越可能危机四伏,突然跳出来个鬼脸杀得人措手不及。
她侧头看看一边的苏雪,才勉强压下心脏的乱跳。
“就在这里练习吗?”
“嗯,”苏雪点头,她朝后退了五步,站定,“看好了。”
白却秒点头,自觉离苏雪远点,聚精会神看着她。
苏雪站姿不算提拔不算懒散,她抬起一只手,手腕用力快速一转一挥。
猛地,周遭变暗降调,唯有她手上手环闪烁出碧色的光芒。
圈圈光波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清风,苏雪的短发跟触手似的在空中乱动。
白却秒睁大双眼,眸中倒映出绿色的光彩。
手环外围生出数条绿植,它们绕着手腕转圈,而后慢慢延伸到苏雪的手臂、胸腔、双腿上转圈。
它们如有生命的藤蔓,结结实实覆盖到身体的表面,从下至下,渐次长出银白的铠甲和花纹。
这样的奇观,仅仅发生在几秒间。
白却秒瞠目结舌,苏雪很满意她的表现,原地臭屁地摆了几个造型,不过很快恢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