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床边,笑着说:“我不打扰你,你好好睡觉。”
“好啊。”慕容别过脸,故作无所谓地说,“反正我也不缺人伺候。”
萧廷弯下腰,轻轻掰过他的脸颊。
慕容没有反抗。他伸出手,握住萧廷的手,放在自己的怀里。他的手心还有点凉,却紧紧地攥着萧廷的手指,不肯松开。
萧廷低下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一股药味。”他故意皱了皱鼻子。
慕容微微一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苦吗?”
“不苦。”萧廷摇了摇头,也笑了,“一点都不苦。”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第二天,萧廷没有去学堂。
他跟先生告了假,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其实他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放心不下慕容。他想陪着他,哪怕只是坐在旁边看书,只要能看到他,心里就踏实。
上午的时候,他坐在慕容的床边看书。慕容靠在床头,偶尔会凑过来,和他讨论书上的内容。慕容博闻强识,无论是兵法还是经史,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往往萧廷想不通的地方,他几句话就能点透。
两人一个讲,一个听,偶尔相视一笑,气氛温馨而融洽。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画面,两人也没有靠得很近,却偏偏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像鱼和水一样,密不可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唱喏声:“陛下驾到——”
萧廷和慕容都是一愣。
皇帝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萧廷连忙合上书,站起身。慕容也撑着榻沿,想要下床下跪行礼。
皇帝已经走了进来。他咳嗽了一声,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了正要下跪的慕容身上。
“免了吧。”皇帝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既然生病了,就不用多礼。”
他虽然不喜欢慕容,甚至有些厌恶他和太子、萧廷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但慕容家毕竟是世家大族,前朝出过两任兵马大元帅,就算现在没落了,也不能太过苛待。身为帝王,该有的礼贤下士的姿态,还是要做的。
“谢陛下。”慕容低声说,慢慢坐回了床上,脸色依旧苍白。
“余毒还没清?”皇帝看着他,随口问道。
“是。”慕容点了点头,“劳陛下挂心,已经好多了。”
“嗯。”皇帝点了点头,“我已经吩咐太医院,让他们用最好的药材给你医治。你就在这里好生养着,不用多想。”
“儿臣谢父皇。”萧廷连忙躬身行礼。
“你谢的哪门子恩?”皇帝转过头,看向萧廷,脸色沉了下来,“朕问你,这个时辰,你不是应该在学堂上课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回父皇。”萧廷抬起头,语气坦然,“儿臣就是去了学堂,心里惦记着慕将军的身体,也念不下去书。不如在这里陪着他,还能自己看看书,不至于落下功课。”
“他又不是你害得,你在这里守着,他就能好得快些了?”皇帝没好气地说。
“儿臣知道不能。”萧廷说,“可儿臣实在放心不下。父皇放心,儿臣的功课一定不会落下的。等慕将军好了,儿臣自然会回学堂去。”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不算是什么严父,对这些皇子,只要不是太过分,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萧廷读书确实用功,虽然年纪小,却比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皇子强多了。而且他懂得分寸,从来不会在功课上超过太子,这点让皇帝很满意。
“行吧。”皇帝最终还是松了口,“那你就在这里陪着吧。记住,别耽误了功课。”
“儿臣遵旨。”
皇帝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起身走了。
送走皇帝,萧廷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慕容,笑着说:“你看,父皇都同意我陪着你了。”
慕容看着他,也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萧廷的手。
“谢谢你。”他轻声说。
“跟我还客气什么。”萧廷反握住他的手。
又过了几日,慕容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萧廷这才恢复了去学堂上课,也开始应付一些必要的应酬。
没过多久,宫里传来了喜讯:二皇子正式赐婚,受封贤郡王。他的未婚妻,是当朝刑部尚书、长平侯的嫡长女。
这门亲事结得极好。长平侯手握兵权,在朝中势力很大。二皇子有了岳家的支持,身价顿时水涨船高。
萧廷带着礼物,去二皇子的府上道贺。
二皇子笑得合不拢嘴。他拍着萧廷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三弟,下一个就到你了!等你娶亲的时候,二哥一定给你备一份厚礼!”
二皇子性子直爽,虽然读书一般,武艺却还不错。再加上他的母亲是当朝皇贵妃,在宫里一直很得宠。
“二哥说笑了。”萧廷笑了笑,“我还早着呢。男子十八成亲才正好,我明年才十六。”
“十六也不算早了。”二皇子说,“想当年,父皇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有太子了。”
萧廷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辈子,是不会娶亲的。他谁都不想娶,他只想和慕容在一起。
可这话,他不能对任何人说。
另一边,御书房里。
皇贵妃正陪着皇帝说话,说着说着,就提到了萧廷的婚事。
“陛下,老三明年也十六了,您心里可有什么打算?”皇贵妃端着一杯茶,柔声说,“也该提前给他物色个好姑娘了。”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揉了揉眉心。
他还真不想做这个主。最近萧廷和慕容走得越来越近,宫里已经有些风言风语了。他虽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心里终究是不舒服的。
“他还小,不急。”皇帝淡淡地说。
“怎么能不急呢。”皇贵妃说,“男孩子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臣妾想着,过几日宣几位世家小姐进宫说话,到时候让三殿下也过来看看。说不定哪个姑娘,就合了他的眼缘呢。”
皇帝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好。”他说,“说不定哪天,他就看上哪个姑娘了。”
毕竟,太子以前也喜欢南风,还不是照样娶妃纳妾,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作为皇家子弟,传宗接代才是最重要的。在这点上,皇帝觉得,萧廷还是不如太子想得明白。
他不知道的是,萧廷和太子,从来就不是一样的人。
太子可以把感情和责任分得清清楚楚,可以一边和男人厮混,一边和女人生孩子。可萧廷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