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廷不知道有人已经要对他的婚事下手,一心一意和慕容过日子。
一日三餐,他们都在一起吃。慕容胃口不好,吃得很少。萧廷就让御厨换着花样,做慕容以前爱吃的菜。今天是黄河鲤鱼,明天是水晶肘子,后天是莼菜羹。
“再吃一口。”萧廷夹了一块鱼肉,剔掉刺,递到慕容嘴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慕容无奈,只好张嘴吃了下去。“再吃下去,就要被你喂胖了。”
“胖些才好。”萧廷捏了捏他的脸颊,笑着说,“你脸上都没有肉,摸起来硌手。胖点摸着舒服。”
慕容自嘲地笑了笑,却还是乖乖地把萧廷夹过来的菜都吃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萧廷的精心照料下,慕容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脸上有了血色,身上也长了点肉,依稀恢复了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的模样。
萧廷还让人用最时兴的云锦料子,给慕容做了好几件新袍子。月白色的,藏青色的,玄色的,件件都剪裁合体,衬得慕容身姿挺拔,丰神俊朗。
慕容看着那些精致的袍子,又看了看萧廷身上的常服,有些奇怪地问:“你怎么不给自己也做几件?”
“你穿着好看。”萧廷帮他理了理衣领,眼里满是笑意,“我日日长高,衣服没做几天又要换了,不用什么好料子,这些料子,只有穿在你身上才好看。我看着你穿,比我自己穿还高兴。”
慕容的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把袍子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这天,两人一起去御花园散步。
天空一碧如洗,阳光明媚,鸟儿在枝头欢快地鸣叫。地面上散落着被昨夜春雨打落的树叶和花瓣,空气里满是青草和泥土的清香,一片春意盎然。
走着走着,迎面遇上了太子。
太子带着一群随从,正搂着一对新宠,说说笑笑地走过来。看到萧廷和慕容,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落在慕容身上,顿时惊呆了。
眼前的慕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外着铠甲,身姿挺拔,眉目疏朗。他站在萧廷的身后,神态从容不迫,举止文雅大方。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风华气度,整个后宫都鲜有人能比拟。
这哪里还是那个被他肆意折辱、动辄罚跪廊下、像条无主野犬般任人拿捏的慕容?
太子眼底的笑意寸寸碎裂,脸色骤然铁青暗沉,眼底翻涌着浓烈到扭曲的妒火。
他死死盯着慕容挺拔舒展的身姿,看着他眼底澄澈温润的光,看着他周身被妥帖滋养出的鲜活气色,便心知肚明。
这人是被萧廷彻底滋润过了。
同为男子,他最懂其中隐秘。肌肤相亲的温存,朝夕相伴的纵容,早已在二人之间缔结了一份无人知晓、未曾宣之于口的隐秘契约。
无关朝堂君臣,无关俗世名分,是独属于彼此的羁绊,是心甘情愿的归属。
从前慕容的忠诚,是悬在半空、困于礼教与恩情的执念,硬生生拴在他这个储君身上,隐忍、麻木、身不由己。
可如今不一样了。
萧廷温柔以待,悉心浇灌,慕容那颗心,正在一点点偏移、扎根,悄然向萧廷靠拢。
或许此刻尚且留着几分旧情、几分顾忌,可长此以往,这份天平终将彻底倾覆。
他终将彻底失去慕容。
哪怕他是名正言顺的东宫储君,是未来执掌天下的帝王,往后也只能换来慕容表面恭谨、疏离客套的虚礼。
他的触碰是亵渎,他的索取是折磨。
而萧廷的温柔、包容、珍视,会让慕容心甘情愿交付身心,卸下所有铠甲与防备,在他身边松弛、依赖,乃至沉沦余生。
这份念想扎得太子双目赤红,胸中戾气翻涌不止,几乎要压不住心头的暴虐。
周遭一众东宫随从皆垂首屏息,无人敢抬头窥伺半分。殿前路旁春风和煦,落英纷飞,偏生这片方寸之地气压沉郁,杀机暗涌。
“三弟真是好手段啊。”他扯着嘴角笑,声音却冷得像冰,目光像沾了锈的刀子,从慕容的发顶刮到脚尖,字字都裹着污泥,“连这样被人玩烂了的残花败柳,都能被你调教得像朵含苞待放的鲜花。看来这几个月,你没少在他身上下功夫,没少给他□□吧?”
周围的随从们齐刷刷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宫道上的风都仿佛停了,只有花瓣无声地飘落,落在太子紧绷的肩头。
这番污言秽语,粗鄙不堪,字字句句都在践踏慕容的尊严。
萧廷神色未动分毫,不见半分波澜。
他侧过头,望向身侧伫立的慕容。春日晴空万里,暖风拂过鬓边,落满一身细碎春光。慕容身姿端方,眉目俊朗,褪去所有阴霾狼狈,眉眼舒展,温润从容。
此刻他的心境,便如这漫天春色一般,澄澈明媚,坦荡舒展。
太子越是失态嫉妒,越是恶语中伤,便越证明他做得对。他拼尽全力护住的人,倾尽温柔治愈的过往,从来都值得。
萧廷微微躬身,
“爱人如养花。”
短短五字,温柔却铿锵
“世间草木,本无优劣高下,用心浇灌,悉心呵护,除却风霜,予之暖阳,自能褪去枯败,开得满目灿烂。”他抬眼,淡淡看向太子,“臣弟愚钝,唯一所长,不过是懂得爱人罢了。”
话音落,他再度垂首行礼,礼数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