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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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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称谓出口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愣。

董奉垂了眼,扔下蒲扇,从榻上下来,拿起拐杖便往屋外走。

士燮唤了声士壹把他叫住了:“凉茶和荔枝都备好了,放冰盆里凉一凉就能吃,早点回来。”

董奉走了几步,才嗯了声,算是应了。

快傍晚的时候,士燮把董奉的主屋按他的想法布置妥当了,终于舒心不少。

他刚刚沐浴完,带着一身凉气换了纱衣躺在董奉的榻上,手还搭在搁着一盘瓜果的冰鉴上纳凉。

董奉进来的时候随从已经被士燮打发出去了,留他一人‘宾至如归’,一手拿着枚冰镇的剥皮荔枝,另一手拿了本书在看,很是惬意的模样。

士燮听他进来,把书扔在一遍,打量了下他,眼角笑意满了上来:“我就说这件你穿了合适,用了最上等的蕉布,

董奉在一边坐下,他换了件空荡荡的素白纱衣,和惯穿的那件黑色里衣比起来,确实显得既清凉又润泽。

他没搭士燮的话,倒是拿起枚冰镇荔枝咬了口,点评道:“挺鲜。”

士燮得意地笑起来:“放冰鉴里加急运来的北流荔,我给许县送的都没这个贵,兄长吃得出来吧?”

董奉又拿了枚塞嘴里:“吃不出。元龙也送过我一回,一样好吃。”

“关中人,哪能吃过许都都吃不上的贡品。”士燮垮了脸:“回头我给广陵和寿张都送两箱去,兄长老和他们在一块儿,可不能忘了家乡的好东西。”

董奉没再理他,自顾自又吃了十来颗。

士燮就在一旁继续拿起了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夏日闷热被他这一通折腾缓解了许多,再听见院里的蝉鸣声也没那么烦燥了。

他的右手搁在冰鉴上,冰鉴的凉气便一丝丝地传导到皮肤上,很是好用。

董奉收拾完准备上床,正看着书的士燮却像是不经意地问了句:“酸角汁没喝?放在角落里冰着呢,这会儿冰片该化完了。”

“......饱了。”董奉说。

士燮手里头的书没放,他又问了句:“不爱喝了?”

董奉没应。但他本来打算上床的动作停了。

士燮握住了他的手,用冰鉴上搁着的那只,董奉被他一手的凉气弄得颤了下。

“兄长还在生我的气吗?”士燮淡淡问道,但他的眼睛依旧没从书上挪过来。

“冰鉴也不用......当年让你伤心了,是吗士壹?”他说,这次却不再像疑问了。

“我都忘了。”董奉说。他挣了挣被士燮握在手心的手,却被士燮更狠地抠住了,指尖蛮横的力气在腕部留了一圈很明显的掐痕。

两人僵持了会儿。士燮扔了书下床,把灯熄后才对董奉说:“上来睡吧。也就这屋里凉快点儿,你还要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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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的济生舍难得成了个纳凉的好去处。

来这里看诊的病人都不知道杏林君用了什么妙法,一进济生舍前院,就能感受到一阵沁人心脾的凉意,驱散了暑闷。

有些本来只是开个药方的病患都舍不得走,开诊后挤在济生舍偏厅里的比平日的人还要多一倍。

曾师傅索性天天就在槐树下熬一锅酸角汁,来的病患见者一份。那酸角汁也不知加了秘法,喝下去凉丝丝的,祛暑又提神,真是喝完便有力气下山了。

士燮真就在济生舍从小暑待到了立秋,待了足足有一个月。

等到杏花树的一片黄叶飘到廊下的时候,在竹椅上打瞌睡的青年醒了。

董奉不在,他此刻应该还在偏厅看诊。

几个黑衣的侍从杏林中闪出,伏在廊前,等待着主人一同离开。

士燮回头看了眼里屋,他想起昨天晚上董奉的发丝扫到他脖子上的时候,干干的,没有水气,还带着点淡淡的皂角气味。

怪不得他不那么怕热了。

原来这么快,就立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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