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下一刻,士燮就着那个极近极亲密的姿势为这场惩罚正了名:“我发现,斩断战马脚跟的细线居然只找到了那么一条,居然那么巧只在你跳下来救我的那个范围里。杨氏伏兵如果料到我会从那里突破,怎么会刚刚好只埋了那一根呢?”
“也许只是碰巧?”士壹笑了笑,他像是完全听不懂士燮的言外之意,竟还配合他往下说道:“你查出这个来有什么打算?是要效仿这个对他们设陷阱?”
士燮长吸了一口气,他说:“你要来扮演救我的兄长,你要让我信你是来将功赎罪,怎么不做得精细点呢?让我信个几天,让我后悔先前对你做错了事,我也好对你温柔一点啊,兄长。”
“我一个重伤的病患,能做到这个样子,已经很不容易了啊。”士壹在被士燮狠狠包裹的姿势下,这番答话竟说得又自然又丝滑:“再精细点,错过了最好的时机,怎么办?”
士燮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他是真觉得士壹的话很有意思,兄长是真的很有意思,这才是——真正的他吗?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你演的戏只用演台上那一时吗?”士燮一边说话,一边来回舔舐刚刚在士壹后颈留下的牙印:“你这么骗我,还敢主动回来,你知道我想对你做什么吗,哥?”
“打断腿,挑断手筋,绑在床上,让我哪里也去不成。你不是说过了?”士壹淡淡道。
士燮听到他这些话的时候,只觉得有什么直冲脑门要被点燃了,急促的喘息从胸腔中喷出来,缠绕在士壹脖子上,让他得以恶狠狠地问出来:“我不该这么做吗?你扔下我,背叛我,还想杀了我,一而再再而三戏弄我!我对你哪里不好了,我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以长兄之礼待你,当上家主后每回都是在我的份例上再加一档给你,还有人能比我对你更好吗,士壹?!”
“那我为什么要背叛呢?”士壹问:“你对我这么好,我为什么要背叛你?为了试试去别人家当家奴的滋味吗?”
士燮被他这个反问问懵住了。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士壹......兄长为什么要这么说?他这么说,是想告诉我......他没有背叛吗?
这个念头像一簇微弱的、却实在不肯熄灭的火苗在他的脑子里窜了出来,可是每一次它的晃动都让士燮无比憎恨自己 —— 你到底在期待什么?一切证据都摆在那里!那天晚上是他推开你让你走到那条路上的,调令的暗号是他才知道的,你想放他出来结果是杨氏质子替他让他跑掉的,甚至连你派去捉拿他的人都是被杨氏杀了的!
“那你——为什么连救我都要骗我?”在那点希望和自恨的疯狂互博下,士燮最终选了一个最易于启齿的问题:“你甚至连骗我,都舍不得多花一点心思。”
士壹沉默了会儿,才答道:“要回来,总不能像丧家之犬一样被抓回来吧。”
不知道怎么,这句简单到非常士壹的回答竟然安抚到了士燮。
他满腔的愤怒、憎恨、怨毒和自苦都在这样一个理由下像是江流入海一般,得到了一种奇特的平静。
士燮趴在士壹的背上,不再是方才那种侵犯式的、带着强烈情欲的姿势,而是他还自认为是这个人幼弟的时候用的姿势。
鼻尖抽搐了下。这个微小的不可控的身体变化,让他一直以来强烈压抑的某些东西压不住了。
士燮哭了。
眼泪打湿了士壹的里衣。那眼泪即便是隔了一层布料,竟仍是有些灼人的。
士壹很慢、很慢地伸出手去,主动握住了士燮的手腕。
“你能答应我,以后永远不会再跑了吗?”许久,士燮轻声问道。
“你不跑,我就不会打你,不再折磨你了。”他又添了一句。
可士燮等了很久很久,一直等到天明,都没有等到一个答案。
士壹知道怎么骗他,在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上,却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