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肉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NP肉小说网 > 糖渍杏脯(代号鸢衍生,士骨兄弟年下) > 第19章 第 19 章

第19章 第 19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二十余人的队伍护着一架驷马高车从大开的朱鸢城门驶入。

朱轮轧过青石板路,车队一路穿行闹市区上了桥,与对面熙熙攘攘灯火通明的湖畔集市隔岸相望。

车厢里的主人忽然喊了一声停,马车和车队便齐齐止步,动作整齐令行禁止。

士燮掀开车帘,看着和水上河灯、岸边灯火绵延在一块儿的偌大人流,不过两日前,他也曾想象着自己此刻会挤在那里,再怎么抱怨人多吵闹,也不会妨碍他和兄长一同赏玩的好心情。

士壹现下......会在那吗?

他扯了扯唇角,像是知道这个念头是何等可笑。

那人一直在他面前提水灯节不过是个幌子。他知道水灯节上世家齐聚,知道自己必会来此,又如何敢、如何会一人再来?

他真正的目的是从交州逃亡关中。士燮最后得到的消息是他在苍梧渡口上了一艘杨氏的商船 —— 哈杨氏,是叛了士氏投了杨氏又觉得我不会放过你,所以你做了交易要他们保你离开交州么?

可你在做梦,士壹。

你觉得就算有人帮你,从交州到关中数千里,你要经过多少关卡,沿途要留下多少踪迹,你逃得了一时,逃得了全体花灯会对你的追杀?

他们可不是上回派去的府兵,他们每一个都和原本的你一样,是被家里养出来只知道为主人去死不知道怎么为自己活的狗。这一次,我不要你完完整整的了,我只要他们带你回来,是生是死,你自己想办法。

“张旻。那是什么?”士燮忽然问。

他问的是桥头的一处戏台,那戏台下围了许多人,乌压压一片,可从他们这处望过去,刚巧比戏台处高上一截,能比台下看那台上的把戏还更清楚些。

车外骑马的少年朝他指的方向看了眼,答道:“像是在演驯兽的百戏?不过那笼子形状也是奇怪,不像是关着虎豹——公子,是蛇!”

他到底还是少年人,回话的声音本来一直平稳,可看见驯兽师打开兽笼后被一条巨大的蟒蛇顺着手臂盘上脖子再缠绕了全身时,也忍不住惊诧了。

士燮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眯着眼没说话,看着那驯兽师表演。只见他用唯剩的一只手朝戏台下扬了扬,把看戏的众人吓得退了一步而后叫好声迭起,他才扬起脖子让蛇头盘至自己肩膀处,人头和蛇头两颗头并肩而立,那模样着实诡异又惊悚。

张旻的马像是有些不安,马蹄踢踢踏踏来回踱步,把马上的少年也弄得有些心烦意乱。

他扯了扯缰绳,然年后侧头看了眼主人,只见士燮盯着那戏台目不转睛的模样,像是被什么摄住了似的。

张旻心中一动,握住了手里的弓,然后从背后拔出一根箭,搭在了弓弦上。

表演人蛇共舞的百戏已经进入了高潮,那驯兽师眼下几乎成了个人蛇共体的怪物。蛇头和人头并立,蛇身与人身相缠,蛇信子还时不时吐出来伴着他的手势伸缩,有人将手里铜钱扔到他脚边时,蛇尾甚至会拍在地上将那些玩意儿卷起 —— 人与蛇,竟真能心意相通到如此地步?

台下众人起先看见蟒蛇都是又惊又怕,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可随着驯兽师和蛇表演越发亲密、而那蛇虽看着巨大可怖却显得极通人性的样子,胆子大的又纷纷挤上前来,人圈反而比先前离戏台还更近了些。

这时,忽然听得一声惊呼,台下有一人不知是不是被人推搡了下,竟半个身子扑到了戏台上,一手正巧打翻了戏台边缘立着的一个小瓶子。众人被这意外吓得又想往后退,可有心的已经注意到驯兽师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只见瓶子打翻后,那蛇的动作果然僵硬起来,缠在他身上的蛇尾已经掉落在木板上,蛇头频繁吐信,那明显是巨兽感到不安的姿态。

可驯兽师没有丝毫慌张,他甚至捡起了那个已经倒掉一半的瓶子,把它在自己身前晃了晃。巨蛇吐纳的蛇信子更猛了,嘶嘶声连张旻这边都能听见,但它仍旧没有异动,贴着驯兽师和他一起在台上缓步巡演了一圈。

士燮唇角微微勾起,他看着戏台方向轻声道:“是麝香。”

张旻一愣,这才明白原来台下那人是百戏班子的托儿,故意打翻了瓶子里的麝香来逼那巨蟒露出凶态再被驯兽师掌控,好演完这最最精彩的一折!

果然,此时看客们在连声惊叫后,已经完全为眼前这场精彩绝伦的人蛇共舞戏所拜服,人群潮水般涌向戏台,铜钱、银子哗啦啦朝台上抛去。

戏,要演完了呢。

“张旻。”

张旻握弓的手臂一刹那绷紧了。

只听士燮轻巧巧下了一个命令:“射蛇尾。”

他话音刚落,少年便弯弓搭箭,那箭离弦后于瞬间便划破长空飞向了戏台。

箭头从驯兽师身侧擦过,随着一声巨响,深深扎进了那条垂在木板上的蛇尾三寸处。

变故突发,台上台下几乎同时安静下来。那驯兽师盯着蛇尾上的那根巨箭一动不动像是被惊变弄得不知所措,台下众人则齐齐看向台上以为这又是百戏班子排好的一出戏。

驯兽师背对着台下的脸其实已经青紫了。巨蛇在被箭击中蛇尾的巨痛之下本能地收紧了身体,它每收紧一分,被它缠绕的宿主便离死更近了一分。

驯兽师在被缠住的眩晕中,只能拼劲全力抬起了他那只未被蛇身缠住的手。

那只手摸到了蛇躯的中部,轻而缓地抚动了几下。终于......窒息感消失了,蛇身竟然松弛下来,蛇尾也不再挣扎 —— 驯兽师猛地连喘了好几口粗气,他终于活过来了。

可惜,张弓的人听到了主人下一个命令:“蛇头。”

箭再度离弦时,士燮那后半句‘别伤了它’几乎同时落下。

箭擦着蛇头后方而去,确确实实没有‘伤’它,可确确实实刺激了它 —— 尖锐的破空之声响和擦破蛇皮的那丝异动让凶兽再没有任何犹豫,在两只箭的夹击下迅速收紧身体,绞死了与它共舞之人。

啪的一声,驯兽师的戏服崩开,那异样的声音配合着被蟒蛇绞死后掉在台上的软绵绵的躯体,终于让台下还等着看表演的众人发出了潮水般的尖叫声!

士燮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而后放下车帘,坐回了车内:“杀了吧。”

于是,在巨蛇还在驯兽师地尸体旁嘶鸣时,它等来了连珠般的三支箭 —— 三箭共同射向蛇眼后方的脑部,蛇头左右摆动,仍没能躲过最后一箭,箭头携着百步穿杨之力穿过蛇头,了结了它。

朱轮再次滚动,驷马高车朝着另一边高门府邸相连的方向驶去。

台下看官早已作鸟兽散,连周遭的摊贩们也早早收摊了。

士壹站在离戏台不远的一颗大树下,手里拿着一盏还未放出去的蛇灯。谁也不知道他在此处站了多久。

等到几个侍从样的人带着百戏班主回到台上替驯兽师收尸,他才收回了眼神,慢慢往河边走去。

红河的水是红褐色的,暴雨一过,便有洗不尽的泥沙顺着水流而下,让水也染成和它们相同的颜色。

明日便是世家齐聚的水灯节,江面上已经停满了各家祭祖用的货船。

士壹拿出那盏小蛇灯,在河岸边蹲下。

现下河边已经没什么放灯的寻常百姓了,但是顺着水流而过也还是有星星点点的河灯。那些河灯多数都是祈福的,莲花灯、走马灯、五谷灯这些最多,也有些孩子喜欢的兔子灯鲤鱼灯,蛇样的花灯除了他手上这盏就再没见过了。

他笑了笑,像是在想自己怎么偏偏挑中了这么一款。

可是,也来不及去换了吧。

他想着便从袖中掏出了一只陶罐,将陶罐里头的东西倒入蛇灯的底部,再细细封上。

随后,他便将手中蛇灯缓缓推入水中。今夜风向和石头岸边的水流走向,会让顺着这只水流的河灯都飘向下游江面上的某一处。

士壹站起身,最后看了看那个位置。

那是士氏的货船,最大的一艘,装满了祭祖礼上所需的一应物事和百来坛的烈酒。

货船上灯火通明,护卫和仆从站得满满当当。没人看见一只蛇灯混在了百来盏河灯里一同飘来了货船下方,在江面上船挨着船的那点缝隙间被迫停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