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镯】
(士燮和士壹小时候的一个切片,可以当本文番外,也自行理解。)
士燮从背后蹑手蹑脚扑过去的时候,在河边清洗衣物的士壹指尖在水中顿了顿,然后往一旁稍稍侧了侧身。
就那么半步,士燮脚一滑,在岸边摔了个狗啃泥。
士燮气不打一处来,坐在地上指着士壹恨恨道:“你又躲,兄长!”
士壹走上前想将他拉起,却被士燮一把扯住,向前一个趔趄,便跪在了他面前。
士壹保持着跪姿没再动,低垂着眉眼说话的样子看上去很乖:“公子小心点。你私自出来这么远,不怕家主责罚吗?”
“杨氏来人了,父亲忙着应酬呢,兄长也不挑这个时候出来透口气吗?”士燮漫不经心地说。
“兄长,坐过来。”士燮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那里有一层白白的沙砾,还好,没有泥,不太脏。
士壹听话地坐过去,刚坐下,刚刚在浣洗衣物里被浸润得发白的那支手腕就被士壹抓了过来,搁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被握住手腕的时候士壹稍稍滞了滞,但没躲。薄而劲的手腕上套着一只碧玉的镯子,光泽莹润,漂亮得和手腕主人一身麻布衣衫格格不入。
士燮将它抓起来,在树荫下的光线中细细瞧着被碧玉镯子圈住的那一环,笑得很开心:“兄长真乖。”
“说了我不配这种东西。”等他看够了,士壹才说:“公子还是收回去吧,让家主知道了,会很麻烦。”
“兄长怕什么?”士燮很是不以为意:“我迟早是士家的主人,赏给下人一个镯子,除了那几个老不死的爱嚼舌根,父亲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士壹任由他手指钻进玉镯,将腕下的嫩肉一寸寸捏过去,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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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
“忙完了吗?”士燮靠坐在河边的一颗树的树干上,半眯着眼打哈欠:“休沐日再洗不行吗?难得今天没人管我们,我想去摘荔枝,你答应我的酒我还没尝到呢。”
士壹擦了擦额头的微汗:“你不用跟我去。回头酿好了我送你房里。”
士燮不满道:“那有什么意思!杨氏李氏送质子过来的时候陪了满满一地窖的荔枝酿呢,什么品种口味的都有,想喝什么时候喝不到。”
士壹将衣服放进浣洗篓里的动作顿了顿:“哦。”
士燮忽然偏了偏头,他看向士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孩子气的狡黠:“兄长知道自己的特殊吧?我要你亲手摘、亲手剥、亲手酿的酒,还要......亲自喂给我尝,这才叫你答应我的荔枝酒。”
“那你要等很久了。”士壹说:“父亲有一个任务,过两天我就要出门了。”
“他又差使你了?明明你上次重伤回来还没养多久!”士燮皱眉,忽然从坐着的树冠处猛地起身,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大树枝干的末端摇摇晃晃,看着有些吓人。
士壹扔下手里的浣衣篓,朝他小跑过去:“你小心点!下面水流很急。”
士燮见他过来,得意地冲他喊:“兄长~我掉下去的话你会接住我吗?”
士壹在那一刻却没有如他预期的回应,安抚。
他停在离大树还有两三步的位置。看向士燮的眼神中,极其少见地带了一丝冷意。
士燮怔了怔,他本来底气很足的声音弱了些,脚底下摇摇晃晃的枝干忽然让他觉得没那么安全起来。
“士壹——”士燮站在士壹头顶不远处喊出他的名字:“我要去跟父亲要了你!你别留花灯会了,等我当上家主,你——”
他忽然脚下一滑,身体朝下掉了下来。
只一眨眼,少年单薄的身躯就被水流卷住,带走了。
士壹不知道为什么。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有能力接住他。
哪怕受过再重的伤,只要他没变成一个废人,就那么两三步的距离,他怎么会接不住士燮呢?
可就是那么一瞬,鬼使神差的一瞬,他就眼睁睁看着士燮落入了湍急的水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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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从四面八方涌进士燮的口鼻,先是针扎一样的疼,然后是火烧般的灼痛。他本能地张开嘴想要呼吸,却只让更多的水灌了进来。
胸腔里的空气在变少,他能感觉到它们变成一个个气泡从嘴角逃走。眼前是混沌的绿,上下左右都分不清了,只有水流在推着他往前走,往深处走。